时间不停滴答流逝,汗水已经浸湿了金三娘的衣服,就在她承受不住时,亭子中的人终于发话。
“恩,青州却是咱们大事的关键地方,而江文轩作为青州知府,在青州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如果能够拿下江文轩,让他成为一个钉在青州的钉子,成为他们的颗暗棋,确实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从现在开始,你们抓紧时间拿下江文轩,通过各种手段腐蚀掉他,掌握他的把柄越多越好,这样才能牢牢地控制住他。”
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金三娘心中一喜,但脸色不敢露出丝毫异样,恭恭敬敬回应“是”。
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庄园。
随着金三娘的离去,庄园再度陷入了黑暗。
像一只猛虎,又陷入了蛰伏状态。
江府膳厅。
晚膳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精致的菜肴,摆满红木圆桌,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江老夫人端坐主位,目光如同探照灯,锐利地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三人。
心不在焉、眼下发青的江文轩。
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心虚的柳媚儿。
以及神色平静,甚至隐隐透着冷意的沈清秋。
江老夫人放下银箸,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首先钉在了沈清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责难:
“清秋!”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文轩这几日精神萎靡,身形都清减了不少!“
“你身为他的正妻,日日同在一个屋檐下,难道就看不到?”
“就不知道关心?有你这般做妻子的吗?!”
江老夫人越说越气,声音拔高:“女子之道,贵在三从四德!”
“夫君就是你的天!伺候好夫君,让他身心舒坦,才是你的本分!”
“你看看你,整日里心思都不知道放在何处!连晨昏定省都懈怠了!”
“近几日,可有准时来给我请安?!如此懈怠,如此不称职,你……”
沈清秋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随即抬起眼,迎上江老夫人咄咄逼人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扯出一抹极淡,却极具讽刺的冷笑。
“母亲,”沈清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江老夫人的喋喋不休,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食不言,寝不语。谁家高门大户,在饭桌上这般喧哗吵闹,如同市井泼妇?”
沈清秋的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得江老夫人脸色,瞬间铁青!
沈清秋却不等她发作,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旁边,脸色微变的江文轩和柳媚儿。
继续道:“至于夫君精神不振、身形消瘦……母亲与其责问我这个,整日里连夫君面都见不着的正妻。”
“不如好好问问您的宝贝儿子,还有您身边这位……‘体贴入微’的柳姨娘!”
沈清秋的语气,在“体贴入微”四个字上刻意加重,如同淬毒的针,狠狠刺向柳媚儿!
“问问他们……这几日,夜里都‘忙’些什么‘好事’,能把好好一个人,折腾得如此‘虚弱’?!”
“夫君这身子骨,怕不是被掏空了吧?!”
轰——!
“沈清秋!你胡说什么!”柳媚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她心虚得厉害,沈清秋这话,简直像扒开了她的遮羞布!
江文轩也是心头狂跳,脸上火辣辣的!
烟雨楼的荒唐不能被人知道,沈清秋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如坐针毡!
“够了!都给我住口!”江文轩猛地一拍桌子,烦躁地打断。
他实在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更怕沈清秋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看向江老夫人,语气带着不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娘!您少说两句!清秋……她怀着孩子,也不容易!”
“孩子?哼!”江老夫人被儿子顶撞,更是怒火中烧,矛头再次对准沈清秋。
“怀着孩子就更该安分守己!我看你就是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越发无法无天了!”
“文轩,你就惯着她吧!早晚有一天,要骑到你头上去!”
江文轩只觉得头痛欲裂,这饭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胡乱扒了几口,猛地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离开了这修罗场般的膳厅。
桌上只剩下三个女人。
沈清秋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柳媚儿。
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声音却阴阳怪气:
“柳姨娘,刚才母亲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伺候好夫君才是本分’!”她特意学着江老夫人的腔调,“近几日,夫君可都是宿在你房里的,妹妹你……责任重大啊!”
“可得加把劲儿,好好‘伺候’,千万别让母亲失望,也别让夫君……再‘消瘦’下去了!”
“毕竟,这‘福气’,姐姐我可是……一点都没沾着呢!”
这番话,简直是往柳媚儿心窝子里捅刀!
既点明江文轩,没去沈清秋那里,又把江文轩“消瘦”的责任,死死扣在柳媚儿头上,还明褒暗贬地讽刺她“有福气”!
柳媚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清秋这话什么意思?说江文轩没在她那里待?那剩下的时间去了哪?!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但此刻,面对江老夫人审视的目光,沈清秋的阴阳怪气,她只能打落牙齿自己吞!
“姐姐教训的是!”柳媚儿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和委屈。
“媚儿……媚儿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好文轩哥哥!绝不让老夫人和姐姐操心!”
此刻,柳媚儿心里恨死了沈清秋,却也暗自得意:不管怎样,沈清秋现在,就是留不住男人的弃妇!
这口恶心,她柳媚儿受了,也要沈清秋尝尝这滋味!
江老夫人看着柳媚儿“懂事”的表态,又看看沈清秋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只觉得一股邪火,堵在胸口,重重哼了一声,也拂袖而去。
江文轩心烦意乱地,在庭院里踱步,晚风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还有一丝对秋水的莫名渴望。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快步跑来:
“少爷,门外有位刘二公子找您。”
刘二?江文轩眉头一皱,刚想说不耐烦见,但想到昨夜“品茶听曲”,又想到秋水姑娘……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大门走去。
门外,刘二搓着手,一脸谄媚热络的笑容:“文轩兄!可算等到您了!”
“什么事?”江文轩语气冷淡,带着防备。他还没忘昨晚那笔糊涂账。
刘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男人都懂的兴奋:“好事!天大的好事!”
“秋水姑娘……托小弟给您带个话!她说……昨夜与您品诗论道,意犹未尽。”
“今晚特意备了新得的雪顶含翠,还有她新谱的一首《相思引》,想邀您……月下品茗,共赏新曲!”
“您看,秋水姑娘对您,可是……念念不忘啊!”
“品诗?赏曲?”江文轩心头猛地一跳!
秋水姑娘清丽绝俗的身影,以及婉转的琴音,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但理智又让他强行压下。
“不……不行!”江文轩艰难地摇头,眼神挣扎,“昨晚才去过……这样不好,对不起……家里人。”
“哎哟,我的好哥哥!”刘二哪能放过他,立刻开启三寸不烂之舌,“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清雅之事,陶冶情操嘛!”
“您看秋水姑娘一片真心,眼巴巴盼着您呢!再说了,您堂堂知府,连这点风雅自由都没有?”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就一盏茶的功夫!”
“听完曲子,品完茶,小弟亲自送您回来!绝不耽误您休息!如何?”
“清雅……一盏茶……听完就回……”江文轩喃喃自语,内心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