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轩屏住呼吸,如同暗夜里的狸猫。
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凉雕花窗棂上,试图捕捉屋内,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奇怪……方才那隐约的,令人心浮气躁的喘息和窸窣声,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屋内一片死寂,江文轩只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难道是最近被烟雨楼,那帮贱人气昏了头。
加上在沈清秋那里吃了瘪,导致心神恍惚,出现了幻听?*
江文轩拧紧的眉头微微松开,心底那根因怀疑而绷紧的弦,稍稍松弛了些许。
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
然后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定是劳心劳力过度,耳朵出了毛病。
江文轩不再犹豫,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脸上重新堆砌起惯有的,带着一丝施舍意味的倨傲。
仿佛刚才那个扒窗偷听的人,不是他自己。
“吱呀——”
江文轩伸手,略带急躁地推开了,柳媚儿的房门。
暖融甜腻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与刚才在沈清秋那里,闻到的清冷截然不同。
屋内陈设依旧,纱幔低垂,烛光柔和。
柳媚儿果然如他预料般,侧卧在铺着锦被的绣床上。
云鬓微乱,呼吸平稳,似乎正沉沉睡去。
一切看起来……并无任何异样。
江文轩的目光,贪婪地落在柳媚儿玲珑有致的曲线上。
压根没有注意到,就在床榻之下,阴影最浓重处。
一只明显不属于闺阁女子,鞋底沾着些许夜露湿泥的玄色男人靴尖。
正险之又险地缩在,帷幔的褶皱里,未被完全遮掩。
江文轩大步走到床前,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暴戾余韵。
毫不怜香惜玉地伸手,推了推床上“熟睡”的人。
“媚儿,醒醒。”
柳媚儿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如同受惊的蝶翼,旋即缓缓睁开。
然后露出一双,似乎因被打扰清梦,而带着迷茫水汽的眸子。
然而,在看清楚床边之人,是江文轩的瞬间。
眼中迷茫迅速褪去,被一种近乎夸张,受宠若惊的狂喜所取代!
“夫君?!!” 柳媚儿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只着亵衣的雪白肩颈。
柳媚儿脸上瞬间绽放的笑容,如同盛放的罂粟,娇媚入骨。
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江文轩将柳媚儿的“真情流露”,尽收眼底。
心中那份,因沈清秋而起的挫败和憋屈,瞬间被极大的满足感和虚荣心所取代!
看!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
痴迷他,渴望他,以他为天!
比起秋水那个,若即若离的贱人,沈清秋那个,冷冰冰的木头,柳媚儿简直是解语花!
江文轩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甚至生出几分怜惜——刚才居然怀疑她?真是该死!
还不等江文轩这份“怜惜”持续一瞬,柳媚儿惊喜交加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谄媚:
“夫君……您、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柳媚儿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床底的方向,心跳如奔雷!
江文轩此刻身心,都被柳媚儿的“痴情”所取悦。
哪里还会细究,她话里细微的颤抖和那一眼的异常?
江文轩顺势在床沿坐下,伸手揽住柳媚儿光滑的肩头。
指尖暧昧地摩挲着,谎话张口就来,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能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想我的媚儿了。”
“几日不见,心里空落落的,只想来看看你,抱抱你。”
江文轩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带着自以为是的深情。
柳媚儿被江文轩揽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肩头传来的触感,混合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一丝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当场作呕!
拒绝?她不敢!江文轩此刻看似温情,实则情绪极不稳定。
若被他发现丝毫端倪,自己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柳媚儿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恶心,脸上挤出一个更加娇媚柔顺的笑容。
如同藤蔓般主动依偎进江文轩怀里,声音甜得发腻:
“夫君~您就会哄人家开心~媚儿也想您想得紧呢……”*
柳媚儿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在江文轩胸口,动作挑逗。
眼神却飞快地再次瞥向床底,带着无声的催促和惊惶。
柳媚儿的主动奉承和柔软身体,如同最好的助燃剂,瞬间将江文轩体内压抑的邪火彻底点燃!
江文轩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如同饿狼扑食般,猛地将柳媚儿压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带着一股发泄般的蛮力,粗暴地啃吻着柳媚儿的脖颈、锁骨,大手毫不留情地撕扯着柳媚儿单薄的寝衣。
“夫君……您轻点儿……” 柳媚儿假意娇嗔着,身体却被迫承受着身上男人的重量和粗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脸上的媚笑和抑制住喉咙里的尖叫。
她闭上眼,任由江文轩在她身上,发泄着从别处带来的怒火和欲望。
然而,内心却是一片冰冷麻木的绝望和厌恶。
就在绣床之上,活春宫激烈上演,喘息与呻吟交织之时——
床榻之下,最浓重的阴影里,一个紧绷已久的人影,终于开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移动。
床下之人屏住呼吸,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如铁。
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凭借着对屋内环境的熟悉和对床上动静的掩护,如同暗夜里的壁虎,一点点从床底狭窄的空间里挪移出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方才江文轩推门而入的瞬间,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缩入床底。
连那只来不及完全藏好的靴子,都顾不上了!
死亡的恐惧和偷情的刺激交织,让他险些崩溃。
黑暗中的人不敢抬头看,床上激烈的战况。
只敢匍匐着,利用家具的阴影作为掩护。
朝着不远处那扇,为了透气而半开着的支摘窗,一点一点地挪去。
地板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
与头顶上传来的淫靡声响,形成鲜明对比,如同冰火两重天。
黑暗中的人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盖过一切。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快了!就快了!只要爬到窗边,翻出去,就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险境!
就在快到达窗户边时,床上忘我的江文轩似乎发现了什么。
停下了动作,扭头朝着窗户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