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尧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丢在了郊外的路边上。
一个很不幸的消息,他被半路丢了下来。
还有一个好消息。
他兜里被塞了两个一块钱的钢蹦子,够他坐公交车回自家所在的区附近了。
恰好这里有能够到离贺尧家比较近的地方的公交车。
贺尧一时都不知道是该谢谢那人送自己来,还给自己留路费。
还是该骂那人半道突然把自己丢下了。
贺尧想了两秒后,决定开骂。
结果,他刚要发作,他将要乘坐的公交车便刚好到了站,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时间还刚刚好嘞,他不用在外面等很久。
骂人的话又被贺尧咽了回去,他心情忽然变得没那么糟糕了,他决定不骂了。
贺尧当即潇洒走上车,将那俩钢镚丢到了投币箱中,而后随便找了个空窗的空位置坐下。
贺尧不是那种五谷不分的大少爷,他小时候没少坐过公交车上下学。
倒不是说贺尧小时候家里一般,得坐公交车,贺家是从祖上富下来的,很早之前就是首富了。
只是,之前贺尧小时候家里有过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各种后妈们争着抢着进入贺家,自以为自己是女主人地位不一般,很了不起,然后不断挤兑他。
以各种借口,说家里车不在,为难贺尧,让他自己上下学。
甚至,还有人想让贺尧早日死翘翘,自己好生个贺家的继承人。
不过,这种女人才不可怕,因为她们想让贺尧死,也只是仅限于想而已,还没有人能够做到。
最可怕的是那种,折磨你,虐待你的女人。
好在,在贺尧他爹心里,贺尧永远是第一位。她们就算再诡计多端,也玩不过贺景明。
最后那些女人一个没能留下。
不是没能留在贺家,而是没能留在世上。
也正是他爹惯的,才能让贺尧如此嚣张肆意地活下去,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当然抛开经常被绑架这一说。
贺尧摇摇头,好像坐上公交车后,脑海中闪过了一丝不美好的回忆。
不过,这些早就过去了,那女人的下场惨不忍睹,他也早就过了那个会任人宰割的年纪。
贺尧选择的位置偏后面,正当他坐下准备眯一会时,即将关闭的公交车车门重新开启,车上又上来一个人。
公交车嘛,来人上车下车很正常,贺尧本来没在意这件事情,但当他看到上车的人后,眼睛却是一下子瞪圆了。
男人身材颀长,近一米九的个子,上面是那熟悉的白色衬衫,下面是笔直整洁的西装裤。
男人伸出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松开将两枚硬币丢进了投币箱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俊朗斯文的侧颜,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着金光的金丝边框眼镜,贺尧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那老熟人——教书先生林向珩。
隔着这么远,贺尧都好像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薰衣草的清香。
但贺尧并不想闻到,他在心里握草一声,真他妈的小刀拉屁眼——开了眼了,林先生出山就算了,还他娘的和他上了一辆公交车。
鬼知道这傻逼是来干什么的。
反正自己见到他准没有好事发生。
趁着自己坐在后面,贺尧得幸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看了看自己的上衣,白色的T恤沾满了泥土,就好像被人扔在地上,还打了好几个滚一般。
如今的贺尧顾不得去回忆和计较这泥土是怎么来的了,他现在只想躲过林向珩。
贺尧伸出两只爪子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泥土上使劲搓了搓,将泥土沾到自己的手上,对着自己脸一顿猛搓。
将自己涂成小灰狗后,还没完,贺尧又匆匆脱下上衣,将上衣从里向外翻了个面,反着穿。
做完这些,贺尧还是不满意,总感觉自己还是一如既往地帅。
于是,贺尧又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头发一顿猛搓,把自己那一头帅气阳光的微分碎盖搓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
贺尧这才满意了,他觉得自己伪装地很好,亲爸见了都得认成乞丐丢给自己俩钢镚。
可贺尧不知道,自己在脱衣服,被衣服挡住视线的那一秒,林向珩的目光刚好向公交车的后排座位上扫来。
刚好看到少年脱上衣,看到了少年洁白细腻的皮肤,还看到了少年身上、脖子上、手腕上那一块红一块紫的暧昧痕迹。
林向珩怎么会不清楚自己昨晚上干了什么,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没有这痕迹,这人的身体,他也已经深深记下了好吧。
林向珩不动声色地扫过贺尧的胸膛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假装没有看到这位少年。
当贺尧换好衣服,做好发型后,林向珩看到贺尧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但怕惹恼了这只动不动就竖起一身刺的小刺猬,林向珩便使劲忍住了。
林向珩怕自己笑场,就想着坐个离贺尧远点的位置。
但是,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位置了,除了贺尧身边的那个空位。
其实,贺尧的身边本来是有人的。
但那大姐见贺尧露出如此不雅的举动,便以为这个年轻帅小伙是个精神病,立马拍拍屁股走人,换了个位置。
见林向珩走来,贺尧猜他是要坐到自己身边,一时间悲愤到了极致。
要是林向珩坐在这里,他贺尧宁愿跳车紫砂!!!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紫砂,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贺尧只能赶走某人。
贺尧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极其难听的公鸭嗓对着林向珩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兄弟,这里有人。”
这一句下来,掐着嗓子的贺尧差点窒息。
他觉得,林老师这样有风度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一定会礼貌地离开,上一边站着去了。
可谁知,面前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居然笑了出来。
林向珩也不想,但贺尧这副样子配上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搞笑了。
不止林向珩,周围的几位叔爷婶孩们,也忍不住扑哧一笑。
贺尧:???
对上贺尧小脏脸上疑惑的目光,林向珩赶忙收起了那个不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没忍住。”
林向珩心想,就说自己靠近贺尧就会忍不住笑出声吧。
林向珩礼貌地对着贺尧微微一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要上一边站着去。
这时,旁边伸张正义的大妈好心地开口了,“不是小伙子,这个座位上有人?哪里有人啊?你看这位先生看起来很累了,就不要戏弄人家了。”
“就是啊就是啊。”
方才被贺尧举动吓得换了位置的大姐也跟着附和道。
贺尧仗着自己变了样子,抬头看了林向珩一眼,累?哪里累了,没看出来。
非说累的话,是昨晚累的吧!!!
那这样说来,他贺尧才是最累的!!!
这样子看来,这两个位置是他应得的!!!他贺尧就该躺着,把林向珩的占了!占了!!!
他林向珩就该站着。
下一秒,贺尧拍了拍身边的座位,“这位先生,请坐。”
公共场合,不是在家,要有素质,有礼貌。
都是读书人,不要这样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