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像是蛇吐血信子,带着无尽的冰冷和恶意。
裴沉眼睛一直看着桑泽民,不愿意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受了这么多苦,凭什么不让桑泽民知道?
姐姐不好受,他们也必须难受!
桑泽民猛的一惊,从沙发上噌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裴沉。
“怎么会这样?!江若风不是小初的救命恩人,那他竟然还娶了小初,这样折磨他?!”
“我要去杀了他!”
桑泽民想起了桑初的小时候,那时候他将小初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宠爱。
不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甚至当时只要想想有人以后会娶了她,他就难受。
想把人留在身边一辈子。
那时候做梦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变成如今这样。
江若风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但他厌恶阿芸,也厌恶小初,只觉得是她应该做的。
甚至心里还有些畅快。
谁知道江若风压根不是小初的救命恩人!
那他怎么敢的!
“小初的救命恩人是谁?”
桑泽民气的胸膛不断起伏,看着裴沉问道。
“还在查。”
“原来你也会心疼。”
他讽刺一声,抱着桑初上楼。
桑泽民看着两人的背影,痛苦的捂住脸,跌坐在了沙发上。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脸提什么公司的事。
刚才裴少是故意告诉他的,就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让他难受愧疚。
自己的女儿被这么对待,桑泽民自然受不了。
呆坐了片刻,他猛的冲出了别墅。
他要去找江若风算账!
*
裴沉将桑初抱上楼,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神色,怕她会伤心。
不过,她好像并没有露出难过的神色。
他放心下来,刚准备起身,就被桑初伸出手勾住了脖子。
“别走。”
她开口道。
“不走。”
他上了床,顺势将她抱紧。
桑初顿时满意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用手指一点点描绘他的眉眼。
裴沉无疑很帅,当初她就是看上了这张脸。
只是她发现,他似乎瘦了,眼下也有青黑。
桑初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照顾自己,他花费了大量精力。
自己难受的时候,还有个人也陪着她难受,无时无刻不在关心自己。
这个认知让桑初心里暖了暖。
这个世界上是有人关心她的。
她不应该自暴自弃,颓废下去。
有时顿悟只需要一秒。
而她仅仅是因为心疼裴沉。
不管江若风是不是她的救命恩人,都已经过去了,无法改变。
她的事业刚有起色,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不能被江若风毁了。
桑初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心理承受能力极强,很快就自洽好了。
她摸了摸他的眼睛,将自己埋进他怀里,“睡吧,你该好好休息了。”
裴沉乖乖闭眼。
“不好好睡觉,身体养不回来,怎么回去见伯父伯母。”
她嘟囔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裴沉心里一惊,想睁开眼,又忍住了。
他想问桑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而是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温柔道,“好,我记住了。”
“姐姐说的是。”
*
那天过后,桑初突然就好了起来。
按时吃饭吃药,还监督裴沉养身体,两人在家里好生休养了几天,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被公司的消息轰炸着,继续上班。
裴沉经过这次,也多少猜到桑初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就是这样痛苦一阵,开始自我放逐,又突然想明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无数次的循环往复,就构成了她的这些年。
至于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以前他没法参与,但他以后会陪着她。
一回裴氏,裴沉就将徐志叫进了办公室。
“白婉肚子里的孩子这事查的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都没怀孕,事情败露后就怀孕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要怀早怀上了。
裴沉从来不相信任何巧合。
巧合都是人刻意而为的。
徐志已经习惯总裁的问话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公司的事情没做多少,光忙着当侦探了。
再这样下去,他都考虑转行了。
不过,这些事情还真是有趣。
倒有点公费吃瓜的感觉。
这个白婉还真是有点东西。
徐志扶了鼻梁上的眼镜架,说道,“白婉确实怀孕了。”
裴沉身体往后一靠,长腿交叠,懒懒的看着徐志,“继续。”
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徐志也不负他所望,继续道,“但我查到了她前两个月,偷偷的和一个男人联系,两人见面时很隐秘,很是小心,至今还没被人发现。”
当然他除外。
“据调查,这男人是一个男公关,刚大学毕业,一进会所就被白婉包养了,养在了郊区的别墅里,至今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裴沉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和自己有点像。
不过他和姐姐可不是白婉和那个男公关。
“总裁,我怀疑白婉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小白脸的,白婉是在借那小白脸生孩子。”
徐志说出自己的判断。
裴沉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为何?”
“白婉嫁进桑家这些年,还真的老实本分,从来没有在外面找过男人,除了这一次。”
“她明显是有些急了。”
徐志觉得不太对劲儿,就去找了一直以来给桑泽民检查身体的医生,还真给他查出点东西。
“桑泽民有弱精症,压根就不容易让人受孕,再加上上了年纪,概率更是大大减少,几乎为零。”
他拿出了裴氏的名头,还套出了一些话。
“那个医生被白婉收买了,白婉早在两个月前就知道桑泽民有弱精症的事情,时间刚好对上。”
“这次怀孕检查,也是这个医生做的。”
想来白婉在知道桑泽民弱精症时彻底慌了,就准备找人怀孕生下来,当做桑泽民的孩子。
她已经买通了医生,到时候报告作假,桑泽民也不会怀疑。
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分桑家的财产。
她年纪越加越大,却一直没有孩子,自然开始心慌。
桑初和裴沉在一起,更是让她紧迫感十足。
“这个好消息自然是要分享了。”
他嘴角微扬,眼神有些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