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一日里昏昏沉沉,只有一两个时辰是醒着的。
  慕容清风带着陆知瑶来探望,还在昏睡着,
  “王太医,长姐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王太医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的五脏早就被毒素侵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老天极大的眷顾了。”
  陆知瑶听后,紧紧握着侯爷的手,竟然这样严重了。
  慕容清风心中自是明白的,
  “你只管医治,让长姐少些痛楚,”
  “是!”
  两人默默坐着,等太后醒来,
  “长姐还这么年轻啊,”
  “嗯,”
  生得花容月貌,过得锦衣玉食,就要承受名利权位带来的反噬,
  只是她又何其无辜,为了保全家族,为了护卫儿子,饱受折磨。
  慕容清风的心情也很沉重,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太后转醒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长姐!”
  “你们来了,”
  侍女扶着她半坐着,身形消瘦,没有脂粉遮掩,一脸憔悴。
  说话有些气短,看见他们倒是心情好些。
  太后看着唯一的弟弟,
  “我这一生拖累了父亲,大哥,也拖累了你,”
  “长姐不要这样说,没有你也就没有现在的慕容家族,”
  太后欣慰地笑笑,
  “看着你现在一切都好,我也心安些,”
  又看着陆知瑶,
  “替我好好照顾弟弟,”
  “长姐,放心,”
  陆知瑶狠狠地掐着自己,才能忍住泪水,对着太后露出笑容。
  没有说几句话,太后就有些体力不支,两人退出去。
  马车内,陆知瑶终于忍不住在慕容清风的怀里大哭起来,
  “长姐的身体一直是靠着珍贵药材吊着,也是受尽折磨,如果,也是解脱,”
  她还是难以接受,他的大手拍着她安抚,心情也是十分沉重。
  李成睿一直关注着太后的病情,实在忍不住,偷偷来看望,
  “太后,你好些了吗?”
  恰巧醒着,太后屏退左右,
  “你叫我慕容悦,”
  李成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慕容悦!”
  “李成睿!”
  这个至今没有娶妻的王爷,这个小时候的玩伴,
  他的心思为什么在先帝去世后才露出来呢?
  如果他早早表明,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两人目光相聚,似有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为长长的叹息,
  “你要好好保重,”
  “你也不要忧心,我去找药,什么珍奇的都能找来,”
  慕容悦笑笑,老天对她不薄,还有这样重情义的人牵挂。
  “不必了,剧毒已经侵蚀多年,不要再费心了,”
  “你.......”
  话没有说出,皇帝就来了,
  “参加皇上,”
  “王叔也来探望母后,”
  “是,”
  “天晚了,母后需要休息,”
  李成睿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悦,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就被皇上的亲卫拿下了。
  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得越来越像先帝,
  “你不要难为他,”
  “母后还是保重身体,”
  “我还有一事,死后不要把我和先帝合葬,”
  “这如何使得?”
  “我对他恨之入骨,你应该明白,”
  皇帝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母后,你可曾想过,后人当如何议论,”
  “我不管!”
  皇帝没有说话,关上门出去了。
  隔天,京城就传出来消息,王爷李成睿忽得急症,暴毙了。
  慕容清风知道后,狠狠地闭上了眼,
  这个他亲手教导的皇帝,在他意料之中,做事决绝又在意料之外。
  太后不知道怎样也听到了消息,
  “给我把皇帝找来,”
  皇上看似平常,
  “母后你好些了,”
  “你为什么这样做?”
  “朕要为母后,为父皇,为以后的名声考虑,否则别人将如何揣测我,”
  “你!”
  太后气得喘不上气,伸手指了指皇上,嘴角慢慢渗出黑血,倒了下去!
  “母后!”
  太后薨逝,举国哀悼,皇上还是让她和先皇合葬,又跪着哭得肝肠寸断。
  慕容清风守孝后,就以身体抱恙为由,不上朝了,所有的事情都交了出去。
  皇上亲自来探望,
  “舅父,”
  “皇上如今也大了,朝政的事也得心应手,我准备辞官了,”
  皇上半晌没有说话,
  “朕永不忘,舅父教导扶持之恩,”
  “好!”
  这个寒冷而漫长的冬天终于过去了,树木长出了嫩绿的枝芽,
  杏花,梨花,洁白无瑕,一树树的,
  海棠也长出了丰满的花苞,
  慕容清风带着夫人去了京郊的别院,在一处山脚下,更是春光无限,美不胜收。
  屋子的布置和侯府差不多,只是小了些,花园里的花,都是一些寻常花卉,还给她做了秋千,摇椅。
  阳光暖暖,春风和煦,她就坐着秋千荡来荡去地。
  慕容清风笑她,
  “胆小,这样有什么乐趣?”
  “那你来啊,”
  他就坐在秋千上,抱着她,微微用力,
  “啊,”
  秋千荡到半空中,吓得她,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大手牢牢地护着,很喜欢她此刻的样子,
  “晚间也这样好吗?”
  “你好讨厌,我都吓死了,”
  “我在,你怕什么,多练练就好了,”
  又更用力一些,荡地更高,
  “啊,慕容清风,你个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