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傅京年手猛地一颤,手机砸落在地。
  这时手机弹出财经新闻,他的商业对手陆屿川现身本地机场。
  他慌忙看向新闻配图,才看清图片里。
  陆屿川抱着的那名女生。
  是我。
  而另一边,机场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镜头对准我们。
  陆屿川牢牢牵着我的手,替我挡下所有镜头和扑面的冷风。
  他低声小心翼翼询问我:
  “小黎,我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你刚刚看完医生,身体还很虚弱吧?”
  “要是你不舒服,我现在就让保镖把所有人赶开。”
  他的话语,眼神,举动,无一不在顾及我的情绪与感受。
  我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掀起一股悸动。
  和傅京年相恋九年,他在朋友圈里从未提过我的姓名。
  怕我是捞女,他从未带我出席任何一场公开场合。
  没有对外承认过我的身份。
  可陆屿川,不过刚刚奔赴而来,就这么体贴照顾我。
  给了我那九年都未曾拥有过的名分与偏爱。
  围观人群的眼底藏着羡慕。
  我看着那些目光,心底酸涩又释然。
  终于真切体会到,被人明目张胆偏爱,被人郑重珍视。
  到底是怎样滚烫温暖的滋味。
  见我久久沉默,陆屿川瞬间敛了眼底的温柔。
  带上几分慌乱与自责。
  他立刻拿出手机,正要拨通保镖的电话:
  “别怕,我马上让人清场。”
  我轻轻摇头,抬手拉住他的手腕,轻声开口:“不用了,不碍事。”
  陆屿川脱下西装外套,小心翼翼披在我的肩头,仔细替我拉好领口。
  外套裹挟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驱散了寒意。
  我裹紧身上的外套。
  跟着他一步步走出喧闹的机场,坐进安静的车内。
  车厢里只剩下低缓的呼吸声。
  陆屿川没有急于追问任何事,只是默默调低空调风速。
  确认我周身温暖安稳,许久才侧过头。
  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认真,轻声发问。
  “小黎,你昨天发的消息,是真的吗?”
  “你真的愿意离开傅京年的公司?”
  他语气温柔又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如果只是你一时赌气的气话也没关系,我不逼你。”
  “只要你往后过得安稳幸福,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过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永远是你的家。”
  我抬眼静静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和陆屿川是从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年少时他满眼皆是我,事事迁就我。
  是所有人都默认,最般配的一对。
  只是后来他远赴海外留学,我们隔着山海,渐渐断了所有联系。
  也就是在他离开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光。
  母亲重病卧床,我整日奔波医院,惶恐无助。
  被绝望彻底包裹。
  是傅京年出现在我身边。
  他陪我守在病床前,陪我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年少的我太过愚钝,错把困境里短暂的陪伴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救赎。
  理所当然将他认定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爱人。
  我满心满眼都是他,掏心掏肺付出九年真心。
  固执地以为,熬过苦难便是余生圆满。
  我以为患难与共,便是独一无二的深情。
  可我忘了,一时的陪伴,从来抵不过刻在骨子里的偏爱。
  这些年,陆屿川并非没有回来找过我。
  他结束学业归国,第一时间就来找我。
  一次次出现在我家门口,小心翼翼试探,笨拙又真诚地告诉我。
  他从未放下,想弥补错过的岁月。
  可那时的我,固执守着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
  一次次温柔又决绝地拒绝了他。
  我一次次推开唯一向我奔赴而来的人。
  死守着一场自我感动的爱恋。
  任凭傅京年一次次辜负我,伤害我。
  直到今天,看到了他因为他女兄弟的一面之词。
  把我放在无人区,我才彻底清醒。
  不管我如何证明,我不过是一场荒唐又可笑的独角戏。
  我望着眼前满眼皆是我的陆屿川,鼻尖酸涩。
  眼底终于落下释然的泪水。
  我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抬眼看向神色温柔的他,认真地回答:
  “不是气话,陆屿川。”
  “我已经决定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