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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骂翻了:
“借口一套一套的,说到底就是自私!”
“打个120而已,又不用扶,哪里那么多顾虑?”
“占了人家这么多便宜,受过她们这么多恩惠,结果竟然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晕倒在自己面前不闻不问,这得多狠的心啊。”
“关键还有脸在别人死后来索要赔偿,真不要脸。”
“苏晴晴最恶心,故意造谣,赚流量钱,把大家当傻子耍,当枪使。”
围观的街坊也纷纷摇头,对着张大爷几人指指点点:
“亏宋大姐对他们那么好,这几个人是真狼心狗肺。”
“什么吓傻了怕被讹,就是自私冷血。”
“但凡是个陌生人倒在路边,也不该这么冷血啊,打个电话的事,很为难吗?”
“是啊,更何况宋大姐还是他们的恩人。”
周围的指责声一浪高过一浪。
老周还想嘴硬,可抬头看见大伙嫌弃的眼神,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响亮了。
张大爷缩着肩膀,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苏晴晴死死攥着手机,吓得赶紧关闭了直播。
可为时已晚。
这场实时直播,被疯狂扩散。
很快,就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苏晴晴最先扛不住。
平台收到大量举报,直接封禁了她的账号。
几十万粉丝的账号被强制封禁。
之前和她谈好的商单全部解约,品牌方发来追责函,要她赔付违约金。
她之前靠着“人间温情”攒下的口碑碎得一干二净。
走在小区里,路人一眼就能认出她,迎面就是唾骂。
有人堵在她家门口讨说法,她不敢继续住下去,连夜收拾行李,灰溜溜搬走了。
往后在本地,再也没人愿意找她合作,她靠流量吃饭的路子,彻底断了。
老周的修车铺,紧跟着凉了。
附近的车主听说这件事,谁也不肯上门。
大家都说:
“连恩人倒地都能冷眼躲开的人,人品靠不住,修车动手脚坑人都说不准。”
“去谁那修车都不能去老周那。”
“那是个没良心的人。”
以前天天来照顾他生意的熟客,全都绕路去别家。
铺子的房租、材料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苦撑了一个多月,卷帘门一拉,关门倒闭。
他没有别的手艺,只能打零工,干最苦最累的活,收入少了一大半。
走到哪里,都有人记得他的事,没人愿意和他深交。
张大爷的日子,比以前更难熬。
从前小区里不少好心人,看他可怜,时不时给他送点吃的、旧衣物。
事情传开之后,再也没人帮他。
大家看见他,远远就躲开。
他去废品站卖货,老板都不愿意收他的废品,嫌他为人凉薄。
捡破烂挣不到几个钱,常常饿肚子。
偶尔饿极了想找人讨一口吃的,人家直接关门不理。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路边发呆,有时候想起我妈给他盛的热饭,捂着脸哭,可再后悔,也换不回当初那通电话。
刘嫂和周奶奶,还有那天跟着起哄、喊着要赔钱扔烂菜叶的几个人,在小区里彻底抬不起头。
楼下乘凉聊天,只要他们一过去,一桌子人立刻安静下来,起身换地方。
孩子在楼下玩,大人都会拉住自家小孩,不让跟他们家孩子靠近。
刘嫂的孩子上学,同学家长知道这件事,都不愿意让自家孩子和他结伴。
周奶奶想去社区食堂吃饭,别人看见她,都不愿意和她坐一桌。
那天扔臭鸡蛋、烂菜叶的两个人,被人拍下视频提交给派出所。
民警上门传唤,定性寻衅滋事,进行批评教育,留下违法记录。
回家之后,家里人也埋怨他们,好好的日子,非要跟着别人去欺负一个失去母亲的姑娘。
小区业主群,彻底安静了。
再也没有人催着食堂开门,再也没有人念叨五块钱的饭。
之前一口一个“宋姐好人”的邻居,全都沉默。
后来有几个心软的人,提议凑钱给我妈立一块小小的纪念牌。
消息发在群里,半天没有一个人附和。
没人愿意站出来。
我没有去起诉任何人。
监控、账本、供货单据,我都好好收在柜子里。
法律没法判他们冷漠的罪。
可人心的债,逃不掉。
我锁上饭店大门。
在门上贴了一张简单的纸:
“饭馆永久关闭。”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摸到我妈留在操作台抽屉里的护手霜。
她手常年开裂,舍不得用好的,一支便宜护手霜,挤得干干净净还在凑合用。
我捏着那支管,蹲在空落落的店里,安安静静哭了一场。
第二天,我带着我妈的骨灰盒,去了城郊的山上。
这里安静,风很软。
我把骨灰埋在向阳的树下。
轻轻抚过泥土。
“妈,店关了。”
“那些人,都尝到自己冷漠带来的苦了。”
“以后你不用再凌晨四点起来进货,不用冰水洗菜,不用惦记谁还没吃上饭了。”
“好好歇着,再也不用辛苦了。”
风穿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我妈在回应我。
十年的五元爱心食堂,一腔的滚烫善心,全被吹了个干干净净。
善心没有错,错的是一群只懂索取、不愿伸手的人。
他们所有的借口、算计、自私,最后全都变成捆住自己的枷锁。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也是我妈的结局。
往后这个老小区里,还会有人偶尔提起五元爱心食堂。
只是提起的时候,再也不是夸赞,只剩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