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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又恢复了那理直气壮的高姿态。
  我不动声色,看向人群里那个牵着小男孩的刘嫂。
  她叫得最欢。
  “刘嫂,三年前,你丈夫丢下你们母子跑了。”
  “你找不到工作,身上一分积蓄都没有,房租都快交不上。”
  “你抱着孩子来店里,哭着跟我妈说,你快要撑不下去了。”
  “从那天起,差不多一年时间,你们娘俩的饭,我妈全免单。”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妈每次都单独给孩子留一碗红烧肉,生怕他营养不够。”
  “有一回孩子半夜发烧,你身上没钱打车,大半夜跑到店里敲我家的门。”
  “是我妈揣着钱,陪着你带孩子去医院,垫付了医药费。”
  “后来你手头宽裕一点了,想把医药费还给她,我妈摆手不要,说孩子平安就好。”
  我看着她:
  “今天你也跟着起哄,说孩子肠胃不好,是吃了我家的饭吃出了毛病,要我们赔钱。”
  “刘嫂,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当初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刘嫂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声音小小的:
  “就、就算她帮过我,也不能代表她用地沟油坑我们就是对的。”
  “一码归一码。”
  “恩情是恩情,身体受损是另外一回事!”
  “该赔的钱,还是要赔!”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
  我低声重复一遍,目光落到周奶奶身上。
  就是那个说老伴是吃我家饭才走了的老太太。
  “周奶奶,你老伴去年摔了一跤,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腿脚也不利索,下楼一趟都费劲。”
  “整整一年,早中晚三顿饭,我妈准时送到你家门口。”
  “不要钱,风雨不误。”
  “有时候你老伴胃口差,想吃点软和的,我妈就单独给他蒸蛋、熬粥。”
  “你老伴走的那天,你坐在店门口哭,一遍一遍跟路过的邻居说,要是没有宋清禾,你们老两口早就熬死了。”
  “现在你站在这里,说你老伴的死,跟我妈的饭有关系,要我们负责。”
  “周奶奶,你告诉我。”
  “那一年三百多天,一顿一顿送到家里的热饭,在你心里,真就这么不堪吗?”
  周奶奶看着我,声音软了几分,但嘴还是硬的:
  “我、我要是知道你妈给我们带的是黑心饭,我们宁愿饿死也不会吃。”
  好一个宁愿饿死都不会吃。
  我轻笑了一声,突然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苏晴晴见状,一脸得意地冲我喊道:
  “宋晚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以前表现得那么好,说到底,就是她自己心虚。”
  “因为她知道自己卖的是黑心饭,她知道自己对不起大家,所以才故意装得好像很善良,以此来掩饰自己的黑心!”
  听到苏晴晴这么说,人群顿时又激愤了起来:
  “有道理!”
  “难怪平日里总是一副好心肠的样子,原来是做贼心虚!”
  “拿小恩小惠收买我们,掩盖她背地里干的坏事!”
  “太可怕了,亏我们之前还念她的好!”
  嘈杂的喊声一层叠一层往我身上压。
  苏晴晴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把一张张愤怒的脸收进镜头,语气越发激昂:
  “家人们,这才是她们母女最恶毒的地方。”
  “先用善意麻痹所有人,等大家放下戒心长期吃她的饭,她才能赚得盆满钵满,还博得一个大善人的名声。”
  “要不是咱们拆穿了她们的真面目,我简直不敢想象还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她们蒙骗毒害!”
  弹幕滚动得密密麻麻:
  “细思极恐,原来是这样。”
  “伪善,比直接害人更可恨。”
  “还好博主聪明又勇敢,愿意站出来维权,不然大家真就被她们卖了还给她们数钱呢。”
  我抱着怀里的骨灰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木面。
  心口像浸进冷水里,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所有真心的帮扶,在他们嘴里,都能扭曲成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多可笑啊。
  “好,很好。”
  “你们分得真清楚。”
  “恩情是恩情,账是账。”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妈是在用烂菜和地沟油赚黑心钱。”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说完,我打开家里的店门,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从前台柜子里拿出我家的账本: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妈这些年到底赚了多少黑心钱吗?”
  “我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