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啊,村里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有人会不知道一个矿里的正式工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
  因为矿工工作的危险性,国家对矿工特别的优待,都是免费提供吃住的。也就意味着有了这么个工作,牛爱国挣的钱和票能一分不少的全寄回家中贴补家用。
  一个能吃的壮劳力,不吃家里的粮,还给家里挣钱,这是怎么样的一笔账,是个人都会算。
  可以说,以后村长家里就等着靠这个儿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哪知道一朝之间,这些都因为秦娇娇而毁掉了。
  众乡亲想想都替老村长心疼。
  不过,众乡亲对老村长知恩图报的人品更是敬佩了,不是谁能为了报恩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的。
  虽然报恩报错了人!
  众乡亲更是指着早就晕过去的秦娇娇破口大骂,骂她是个祸害精。
  这时,牛老汉赶着大公牛慢悠悠地来了。
  老村长也如老了十岁一样,他挥了挥手,对牛老汉道:“二哥,你送她去县医院吧。”
  牛老汉应了声招呼着众婶子把秦娇娇往牛车上抬。
  婶子们一个也不愿意陪秦娇娇去县医院。
  这种人品,她们实在是不敢靠得太近,说不定就被秦娇娇给卖了还得帮着数钱呢。
  最后还是老村长没办法只能指派了陶红和江大琳陪着去了。
  他虽然恨秦娇娇欺骗了他,令他和牛爱国之间有了隔阂,但秦娇娇到底是他管辖下的知青,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不过他是不会再为了这种女人向顾锦绣要什么药了,是死是活就看秦娇娇的造化了。
  他愣愣地看着几个婶子把秦娇娇抬着往牛车上搬,搬动时牵动了秦娇娇的伤口,秦娇娇又是吐了一大口的血。
  那情景和当初继祖吐血是何其的相似?
  村长看了一阵的心惊,更是后怕的脊梁骨都发冷。
  当初要不是秦娇娇为了从他这里捞好处,最终还是把顾锦绣的药捡回来冒充她自己的,他的继祖就真没救了。
  这时,就在几个婶子把秦娇娇往牛车上放,脱手的那个瞬间,公牛突然撒丫子往前跑了几步。
  然后……
  只听砰得一声,秦娇娇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一口血又从秦娇娇的嘴里喷了出来。
  听着这肉体着地的闷响声,看着那喷涌而出的血,众乡亲都不禁呲起了牙,替秦娇娇疼。
  众人面面相觑。
  老村长轻咳了咳:“咳咳,你们当心点。”
  心里却给公牛点了个赞,想着等公牛回来得多添一把草。
  众人憋着笑,又七手八脚把秦娇娇抬了起来,这次她们小心着等确定秦娇娇背碰到了牛车的木板才松手了。
  哪知道就在松手的一刹那,公牛又故伎重施,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移开了。
  然后,秦娇娇又一次掉地上了,再次重演了坠地扬土,吐血的场景。
  明明是个事故现场,还挺惨烈的,可是众乡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众人憋着笑,又再一次抬起了秦娇娇。
  老村长摸了摸公牛的大脑袋:“我知道你嫌弃她,不愿意载她,可是她要是死了咱们村里就不好过了。你就辛苦点载她一次吧。”
  也不知道公牛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这次公牛没移开,终于是让秦娇娇躺上了牛车。
  众乡亲都啧啧称奇,都夸公牛充满了灵性。
  对顾锦绣更是敬佩的五体投地,要知道公牛之前又凶又悍,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被顾锦绣带了两天后就变得这么聪明懂事了,不是顾锦绣的功劳是谁的?
  秦娇娇送去县医院了,村民们议论了一阵也就散了。
  村长回到家后,面对儿子媳妇埋怨的眼神,郑老太太劈头盖脸的骂,他也呆不住了,直接就拿着烟袋走了。
  郑老太太看着老村长佝偻的背影,一阵的心疼。
  目光又落在气呼呼的二儿子两口子身上,又轻叹了口气。
  这事毕竟是他们两口子做的不地道,对不住老二一家子。
  可是……
  她想到继祖的身份,眸光又坚定了起来。
  就算是时光倒流,他们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这,是承诺!
  老村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牛篷。
  看着牛篷里透出来的灯光,听着顾锦绣一家子在里面说话,时不时传出的笑声,老村长觉得自己做人真是失败。
  老婆子老婆子怨他,儿子儿子生他的气,儿媳更不要说了,估计是恨死他了。
  就算是大儿媳也没有感激他的意思,只觉得他无能,让他们大房欠了二房这么大一个人情。
  至于大儿子……
  唉,就是听婆娘话的耙耳朵!要是李荷花是个聪明能干的倒也就算了,偏生李荷花就是个拎不清的,还是个专门往娘家扒拉的扶弟魔。
  老村长坐在牛篷外面,看着不断冒出来的泉水,叭答叭答的抽着烟。
  门,吱呀一下打开了。
  老村长抬起了头。
  顾锦绣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上面放了两个玉米饼。
  老村长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顾锦绣。
  “顾……顾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