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席靖尧说起一会儿要送孟和去上班。
现在孟和在景区搞的射箭场馆，也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大部分是政府补贴，他才能维持下来。
“靖尧哥，我一定能把我们传统弓推广出去的！”孟和眼里褪去了刚刚醒来时的迷茫，亮晶晶的像是有着某种光芒，“你都能在皮具圈做出来，我就能把传统弓做起来！”
席靖尧对着自己师父的儿子，露出欣赏的表情。
他想起在草原上的日子，除了父母之外，就属师父对他最好，那个后背宽阔、双臂充满力量的草原汉子，会在清晨带着他骑马在草原上驰骋，会在落日时分背着他赶着牛羊回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如今师父故去多年，师父这个小儿子要是有自己的梦想，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会袖手旁观。
“行啊！”席靖尧痛快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像是透过孟和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眼中的惆怅看起来有些苍凉，“师父若是知道你有这样的志向，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俩人就“传统弓如何发扬”的话题讨论起来，一边的夏从川和沐岚似乎也有话要说，可他俩一直没有停下，于是他们互相看看对方，有点无奈地埋头吃饭。
“靖尧哥，你昨天去景区是要去射箭的吧？以后去我那儿射箭，你直接过去就行，我给你拿个工作人员证明！”孟和得意地从怀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席靖尧没有推辞：“昨天本来就是想带池昕卉去玩的，结果也没玩上。”
孟和眼前一亮：“嫂子也喜欢射箭？”
这一声嫂子，把夏从川和沐岚都惊呆了。
“嫂子？”
“你俩……”
夏从川和沐岚一脸八卦的表情看过来。
池昕卉无奈地捂住脸。
席靖尧抿嘴。
孟和一脸无辜：“咋啦？我说错啦？”
夏从川玩味地看着席靖尧：“哟，这就嫂子啦？席靖尧，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女人的吗？”
席靖尧冷冷地瞟过去一眼：“你要是觉得不够忙，可以把席家的事揽过去。”
夏从川摆手：“不用不用，我很忙的！”
开玩笑，他夏家是想和席家合作，但席家那一摊子破事儿，谁揽上谁倒霉！
他才不去寻晦气！
沐岚见状也不敢打趣了，生怕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也泡汤了。
目送着席靖尧的车离开，沐岚才松了口气：“这个席靖尧，之前不是不喝酒也不喜欢和女人接触吗？我看和池昕卉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倒是很轻松嘛！”
夏从川看了她一眼：“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才像个人啊，难道你希望他像以前那样活着？”
沐岚摇头：“当然不希望！要是有人能陪着他……也是挺好的……”
——
时间还早，景区还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场地，就他们三个人。
席靖尧给自己的弓上了弦，然后找了一把新手弓给池昕卉：“昨天给你的扳指呢？”
池昕卉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席靖尧挑眉看了她一眼，池昕卉疑惑，不是他要的吗？
两人之间的氛围静了几秒，席靖尧慢吞吞地从她手里把扳指接过去，然后拉过她的手。
池昕卉有点紧张：“你干嘛？”
想要把手往回缩。
席靖尧皱眉看向她：“不是要学射箭吗？当然要戴扳指，不然你的大拇指不想要了？”
就算是几磅的新手弓，多玩几支箭手也会受不了的。
池昕卉了然，原来是要给她上装备。
席靖尧把皮扳指套上她的大拇指，认真又虔诚。
这时候冬天的阳光刚好洒在这一片空地上，空气有点儿凉，阳光是暖的，席靖尧穿着单薄的T恤和夹克，可他的手是温暖的。
阳光像是给他的头发镀了一层金边，逆光看过去，他似乎是在笑。
要是把扳指换成戒指，这个画面……
“好了，我来跟你说说射箭的基本安全规则……”
池昕卉收回心神，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过于大胆，不免有点害羞，眼神飘忽起来。
席靖尧说起射箭来头头是道，尤其是两条安全规则，他说了好几遍。
池昕卉见他那副严肃的样子，自然是把“弓不空放，箭不指人”几个字烂熟于心。
见她点头，席靖尧满意地带着她往五米区走过去。
池昕卉疑惑：“我们不在这儿射吗？”
她指了指三十米和五十米的箭道。
席靖尧还没开口说她一步登天，孟和就笑嘻嘻地说：“嫂子，初学者还是先从五米开始吧，况且你手上这八磅的弓也上不了那么远的靶子啊！”
池昕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他这么说，好像她这个新手要去玩三五十米，确实有点异想天开了。
席靖尧看着好像没什么耐心，但教人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
从弓箭的介绍，到基本的搭箭勾弦，一一讲解得很细致，还很有趣，池昕卉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
等到真的要开始拉弓的时候，已经过去近二十分钟。
“前手推，后手拉，对……要拉到胳膊肘架平……”
席靖尧一直口头上提点着，池昕卉就是找不到胳膊肘架平的感觉，他只好上手把她的胳膊抬起来，又调整了一下她前手和后手的位置，见她有点儿撑不住了，才短促有力地说了一声：“放！”
池昕卉手里的箭应声飞出去。
正中五环。
“哇！”池昕卉忍不住激动起来，“射中黄心了哎！”
也许是池昕卉的开心也感染了席靖尧，他的嘴角竟也微微弯起，眼里似乎有星光在闪耀。
席靖尧教她打了几组，便让她自己玩，他也拿上自己的弓箭站在她旁边的靶位。
池昕卉看他摆好架子，自己都顾不上玩了，从口袋里悄悄地摸出手机，打算给他拍照。
只见他利索地戴上扳指，那扳指不知是什么材质，呈坡状，和他的大拇指指腹严丝合缝，应当是定做的；他从身后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搭在弓箭上，然后扭头看向靶子，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池昕卉抓拍了一张。
第一支箭，就完美地射中了黄心，接下来几支，是围着第一支箭散布的。
池昕卉也忍不住打趣他道：“哎呀，你怎么打五米都不能次集中在一起啊？”
席靖尧没有搭理她，最后一支箭，他打中了第一支箭的箭尾，箭弹到池昕卉脚下。
她愣了一下，席靖尧这才开口跟她说道：“我要是一直按着一个地方瞄，就会像这样，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