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靖尧挑衅似的看着席定山:“我不会接受联姻,我只会和池昕卉在一起。”
席定山瞥了池昕卉一眼,冷笑一声,没有立刻答应。
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有自己选择妻子的权利,人生的每一步,都是将利益最大化的筹码。
这个小村姑能给席靖尧带来什么?
除了一家子穷亲戚,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是席靖尧第一次表现出会回去的可能,他不能把话说死,不然这小子又要犯倔。
他席家的产业怎么能拱手让人,更何况,席靖尧有那个能力,不能埋没在那个什么皮具上。
“这事儿可以商量。”
席定山的语气软了下来。
席靖尧嗤笑:“谁要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并且——”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份合约,放在席定山面前。
“这是你不干预我婚姻的协定,你要答应,我再考虑。”
席定山拿起来一看,捂着心脏,脸都发紫了。
这个臭小子,真是要气死他!
床边的仪器发出阵阵警告声,门外冲进来一群医生。
“不是说了不要刺激病人吗?”
“都出去!”
兵荒马乱之间,池昕卉一直站在席靖尧身后。
席靖尧回头看她,安抚一般冲她点了点头。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池昕卉有点好奇: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你站台?你想跟老席要一个可以支配自己婚姻的权利?”
席靖尧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等他把席家的事处理好,再来跟她说吧,免得刚一说完就要面临分开,他现在连池昕卉的心思都不知道,万一到时候翻车了可怎么整。
可又一想,不对,要是现在不说,池昕卉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他和池昕卉在池家人面前都是“有好感”的状态,他可不能保证他离开宁河之后,池昕卉的母亲不会带着她去相亲。
看她母亲那样子就知道有多替池昕卉“恨嫁”,见他俩没有进展肯定会要她去相亲的。
想到这儿,席靖尧眉头锁起来,得想个法子。
从医院出来后,席靖尧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老头子最终还是妥协了,吹胡子瞪眼的:
“你知道这个协定不会有法律效应的。”
席定山白他一眼。
席靖尧却慢悠悠地将纸收起来:“这个协定不过是提醒你,不要干涉我的事,要是你非要插手,我随时可以丢下你的那些烂摊子,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又把席定山气了个好歹。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挤进病房,席靖尧却带着池昕卉淡定地离开了。
池昕卉见席靖尧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识趣地没有再问。
心里却盘算起来,席靖尧要回去处理席家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他要是走了,老房子肯定是住不得了,到时候自己要往哪儿搬呢?
自己现在那个账号做山居野食做得好好的,难不成要去租人家的院子继续这个主题吗?
她有点儿苦恼。
“你什么时候离开宁河啊?”
席靖尧沉吟了一会儿:“还没定,肯定要过完春节的。”
他还打算在春节之前跟池昕卉说正事儿呢。
“那你还会回来吗?”
席靖尧瞥了她一眼。
池昕卉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问问,早做打算,免得你到时候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席靖尧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池昕卉有点急了,你倒是回答啊!
一路安静到家,门口居然有两个年轻人。
池昕卉下车后和那俩人大眼瞪小眼。
男人手里提着东西,狐疑地看了池昕卉一会儿,恍然道:“池昕卉!”
池昕卉打了个激灵,定睛一看,也认出了那个人:“周剑哥?”
周剑和媳妇儿一回来就听他妈说,女儿这学期考可好了,都是村里那个租了池家院子的男人和他对象给小容补了课,得好好感谢人家。
周剑刚坐下喝了口茶,听到母亲这么说,立刻收拾了东西,带着媳妇儿上门来感谢。
他疑惑的目光在池昕卉和席靖尧脸上逡巡半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就是租了池二叔房子的人……那你……卉卉……你是他的对象?”
池昕卉懵了。
她没想到周小容就是她小时候一块儿玩的周剑的女儿……
这整的,她和周剑是发小,周剑比她大几岁,但农村总共就这几个孩子,来来去去也还是一块儿玩的。
周剑读书没什么名堂,初中毕业读了个职高,渐渐地就没有什么往来了。
再得到周剑的消息,还是周雪娟催婚的时候。
“你周剑哥都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就不能争点气,早点把自己的事定下来吗?”
池昕卉那时候还咋舌:“周剑哥那么早就结婚了嗷?”
没想到现在他的孩子都上学了,自己还给辅导了一段时间的功课。
“周剑哥,嫂子,喝水。”池昕卉有点尴尬地泡了茶,和席靖尧一块儿坐在他们对面。
“卉卉,席先生,小容这一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听我妈和小容说,是你们俩一直在辅导她的功课。而且最近两天还带着她把寒假作业写完了。”周剑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和真真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工作,小容的学习真是顾不上……”
池昕卉有点儿不赞同他们的做法,留守儿童的心里是很缺爱的,等以后小容跟他们不亲近就又要抱怨了。
可他们家的条件也比较一般,要是有办法,谁会想要把孩子丢在老家呢?
池昕卉只能委婉地提示他们:“其实小容真正想要的,还是你们的陪伴,我和靖尧顶多只能在学习上帮帮忙。而且……”
她欲言又止,周剑笑说:“卉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池昕卉心里暗暗叹气,说出来也是让家长心里担忧,可周小容的境遇才是更惨的,她不得不说。
“小容跟我说,她在学校里被欺负,这学期还有几次都没去学校,这件事,我不知道周婶清不清楚。”
周剑和王真真面面相觑,小容的奶奶从没跟他们说过这件事。
“好,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会去了解情况的。谢谢你了,卉卉。”周剑回去的时候,眉头皱成了一团。
池昕卉送周剑夫妇出门,犹豫了一下,才跟周剑说:“周剑哥,你能不能不要跟人家说,是我在教小容功课?也不要提起来靖尧的对象是我?”
周剑很疑惑,可他到底是个男人,人家都已经这么提起了,他也不会多问,卉卉自有她的安排,于是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