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米坐正襟危坐,清点着后备箱的见面礼。
“这些东西够不够啊,要不路边停一下,我再买点。”
她不是第一次见项斯钦的母亲,可之前那都是工作缘故,她仅把于栀当做上司的母亲。
如今“上司的母亲”摇身一变成了“未来婆婆”,她不由得在心底重新审视起于栀是否是个好相处的人。
印象里,之前的几年,隔两周,项斯钦都会让陈小米开车给于栀送一束鲜花。
第一次见于栀,她就穿着一身墨绿色平裁旗袍,挽着发髻,一副江南美人的模样。
与项斯钦有五分相像的脸上,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若不是旁边的佣人刘嫂叫了一声“太太”,她还以为这是项斯钦的姐妹。
“你好,你是陈小米吧?阿钦跟我说起过你。”于栀上下打量着陈小米,一脸温和的笑,声音也是海市特有的柔软腔调,目光里带着好奇。
陈小米点头:“太太,这是项总让我送来的花。”
刘嫂接过花,于栀没有第一时间看花,反而时不时地看向陈小米,还轻声细语地问她一些琐碎的事。
像是“在阿钦身边工作辛苦不辛苦”啦,“阿钦脾气是不是不好”啦,等等。
等陈小米走的时候,于栀又叮嘱她:“若是阿钦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
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
陈小米心里一直当她是姐姐,可现在要以准儿媳的身份去见她,她多少有些局促。
项斯钦扭头看她,笑眯眯地说:“不用,小米,我妈说了,你不用带东西,人过去就好……小米,你很好。”
陈小米疑惑地看向项斯钦,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项斯钦腾出手来揉了一下她的脑袋,陈小米暴躁地抱怨:“我的发型!”
“小米,你这样就很好。我妈你是见过的,她一直都跟我说,她很喜欢你。”
陈小米摆摆手:“那不一样!以前都是当上司的家人来看的,今天身份转变了,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拿出手机,继续研究“第一次去婆婆家需要注意什么”。
项斯钦摇摇头,继续开车。
熟悉的别墅,过去的几年里,她来过数次,却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紧张。
“阿钦回来了,小米也来了!”刘嫂一脸笑意地迎上来,接过小米手里的东西。
于栀早就在客厅等着,听到刘嫂招呼,她快步走出来。
陈小米每次见于栀,她都穿着旗袍,于是投其所好,也穿了一件浅绿色的新中式的连衣裙,立领大襟样式搭配伞摆及膝裙,清婉而不失俏皮。
与平时她过来送花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于栀眼里流露出喜欢的神色,轻声细语道:“小米,你今天真漂亮。”
项斯钦咳嗽一声:“难道她平时不漂亮?”
陈小米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他的衬衫袖子。
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项斯钦今天穿着一件薄荷绿的休闲衬衫,这样的颜色穿不好就显得人格外黑,可项斯钦长得白,穿什么骚包的颜色也只会显得他样貌更出挑。
和陈小米站在一块儿,端的是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于栀掩唇一笑,白了儿子一眼:“好看,怎么都好看!小米,我问了阿钦你喜欢吃什么,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快洗手吃饭了。”
陈小米喜欢酸辣口,项斯钦和于栀是地道的海市人,口味偏甜。
今天的餐桌上却是一水儿的红彤彤,看得陈小米齿颊生津,可又有些不好意思:
“伯母,阿钦,怎么都是酸辣的,你们……”
项斯钦和她一块儿吃饭,有时候尝一下她碗里的菜都会被辣得红温,今天这一桌子,他们母子二人怎么吃得下?
于栀的声音带着软糯的腔调:“不要紧的,这些就是看着辣,其实没什么的,你吃吃么,就晓得了。”
陈小米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项斯钦。
于栀这么说,显然她是能吃辣的,可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项斯钦面不改色地替两位女士服务,等她们坐定后,才在陈小米旁边坐下。
于栀一点贵太太的架子都没有,拿起面前的红酒杯,一脸欣慰:“我这个儿子呀,这么些年,也只让我见过你这一个姑娘,小米,你不晓得嘞,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这准是阿钦喜欢的女孩子!”
于栀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小小的傲娇。
她的儿子她了解的呀,看起来是个花花公子的模样,实际上纯情得很,追女孩子也跟小学生似的,以为在小米面前故意和其他姑娘关系好,就能引起小米的注意。
当初项斯钦一脸困惑地跟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让于栀好一顿笑话。
“你这个笨蛋,怎么就没遗传到你爸爸一半的情商!”于栀恨铁不成钢。
当初项父和于栀的爱情故事可是在海市流传了许久,是一段佳话,可这个儿子却是这样不通人性,实在让人头疼。
项斯钦在于栀的一番提点下,这才远离了之前那些“女朋友”。
想到项斯钦之前那些不着调的行为,于栀忍不住笑起来。
陈小米拿着酒杯,抿了一下嘴,忍不住打探:“伯母,您说的这些,阿钦从来没跟我说过……”
于栀轻哼了一声:“他哪里敢说,跟他那个爹一样的嘴硬……”
话还没说完,项斯钦就猛咳嗽起来,他用眼神疯狂示意于栀不要再说了!
不然以后在陈小米面前,他哪里还有什么矜贵优雅的形象!
陈小米的注意力被项斯钦吸引过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递过去一杯水:“是不是菜太辣了?”
看到陈小米紧张的样子,于栀倍感欣慰。
人生这么长,她这个独子,也要找个人一起度过余生才是。
吃完饭,于栀趁着项斯钦去书房处理工作,神神秘秘地拉着陈小米去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