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米到瑞丽酒店时,项斯钦已经醉得不成人样了。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背靠着沙发,手里还拿着杯子。身上价值不菲的暗红色衬衫被随意扯开,领带早已松垮得不像样,露出里面白皙的锁骨,衣服的一角从西裤里露出来,袖扣早已不见踪影,袖子被挽到胳膊肘,像是跟谁干了一架。
偏偏这样的项斯钦,依然看起来贵气得很,早晨打理得妥帖的头发这会儿已经耷拉在眉眼处,醉得朦胧的桃花眼向上看着陈小米,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她时,忽而舒朗:“……你来了……”
陈小米心里暗叹:罪过罪过,这都是钱啊!
据她所知,那对现在不知踪影的袖扣价值就高达十几万,一年的房贷!
他手上的红酒,如果她没看错,一瓶也要几万块,又是几个月的房贷!
她要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回家了,项总。”陈小米庆幸自己回家换了一身运动服,送他回家应该不成问题。
项斯钦软绵绵的手努力往上抬,想要配合陈小米爬起来,偏偏他醉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陈小米叹了口气,真就是给他当牛做马的命!
她拉着项斯钦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搭,费劲地把他扶起来。
项斯钦比她高一个头,这么把他扶起来,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把她压倒。
项斯钦眯了眯眼,自觉地使了点劲儿,真要把全部的体重压到她身上,陈小米怕是要趴下。
陈小米觉得挺惊奇的:“看着挺高大,没想到也没多沉嘛!”
想了一下,她觉得自己的思维有问题,又吐槽道:“不对,这个点还叫我来做苦力,五万太少了,应该要……八万!”
项斯钦抿了抿嘴,这丫头真是掉钱眼里了!
“项总你自己站好!”陈小米艰难地输入密码,可身后的人软得跟面条一样,她还要分心照顾他不滑下去。
好不容易把他扔进那张大床上,陈小米把他的手机塞进他手里:“项总,快,你今天说我过来加班要给我奖金的,八万,快给我转!”
项斯钦挥开手机,扭过头,这死丫头的胆子越来越大了,真想趁他病,要他命!
陈小米撇撇嘴,这是真醉还是装醉呢!
她轻车熟路地去厨房给他煮了醒酒汤,看他喝完了才准备离开。
“项总,我走了哦,记得醒来要给我转奖金哦,八万!”陈小米在项斯钦耳边碎碎念。
不管他会不会发现文件的错,先把这八万挣到手再说!
——
池昕卉是被蚊子闹醒的,她烦躁地挥舞着胳膊,想把嗡嗡乱叫的蚊子捏死,难道昨晚睡觉之前她没点蚊香吗?
这么一想,她睁开眼睛,茫然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在楼上自己的床上。
她挠着脸上身上,似乎被蚊子咬了好多包……
“醒了?”席靖尧歪在门边,环抱着手臂冷冷盯着她,一夜过去,她白净的脸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昨晚忘了给她点个蚊香了。
目光扫到那一滩秽物,席靖尧目光又冷下来,被蚊子咬也是她活该!
他头发微湿,显然是已经晨练回来洗过澡,等着她起来做饭。
池昕卉一边挠脸,一边揉着脑袋,晕乎乎:“我怎么在楼下睡着了?”
感情是昨晚的事儿一点都不记得了。
席靖尧指了指楼梯旁边的一摊秽物:“你自己干的好事儿,不记得了?”
那摊秽物让池昕卉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
“你……”池昕卉指着他,“是你害我吐的!”
席靖尧脸色一黑:“你自己收拾一下,该吃早餐了。”
池昕卉昨晚对他改观的那一点好感一下子全败完了,什么绅士风度,跟这个粗犷恶劣的男人沾得上一点儿边嘛?
连个蚊香都不给她点!
她嘀嘀咕咕地把客厅打扫干净,打开前后的门通风,然后上楼洗漱换衣服。
洗完澡拿着手机出来,才看到昨晚陈小米给她打的视频,只打了一个,估计是问她最近的情况,于是她回复了一句:【昨晚喝多了,睡着了,没接到,晚上打给你。】
陈小米没回复。
她向来忙,池昕卉没在意。
楼下又传来席靖尧催命似的:“快点儿!饿死了!”
池昕卉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
一顿不吃不会死!
喂饱了席靖尧,池昕卉上楼来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
这几天忙着收拾屋子,和席靖尧谈判,就搬回来那天发了一条动态,已经有很多人评论了。
有人问她的近况,也有人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问她那个讨厌鬼是谁。
更多的是催促她赶紧更新做菜视频的。
满打满算,她确实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更新视频了,再不更新,粉丝都要跑光了。
于是她赶紧发了一条预报,说自己下午就会来录视频,会做一道经典小说里的美食,大家可以猜一猜,猜中的有奖。
一发出去,就有人来参与了。
看到自己目前还没有凉,池昕卉就放心了。
私信里还有几个来求合作的商家,池昕卉简单地沟通了一下,让他们把产品寄过来,试用一番再说。
听到她这个要求,有三家都拒绝了。
池昕卉也没在意,合不合作本来就是双方的事。
处理好这些,也差不多到了做中午饭的时候,她去田里采了一把新鲜的豆角,又摘了一根黄瓜来吃。
正准备往院子里走,忽然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传来。
“卉卉?”
池昕卉身体一抖,回头一看,是她儿时的玩伴。
“……漫漫?”池昕卉手里的豆角和黄瓜都不知道往哪儿摆了,“你……”
陆漫漫穿着一条碎花裙子,戴着遮阳帽,问道:“你这是打算回来发展了吗?你妈不是说你在海市的大公司上班吗?”
陆漫漫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市里上班,节假日会回乡下来看望祖父母,没想到会在乡下遇到池昕卉。
池昕卉讪笑:“这个……说来话长……我就是回来摘点儿菜,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她心里有点儿着急,万一被陆漫漫发现院子里不止她一个人住就完蛋了。
“咱们都多久没见了?上大学之后就各奔东西了,得有六七年了吧……”
池昕卉想到这事,也感叹起来:“是啊,你明天有没有事啊?我看咱们乡里现在也有奶茶店,咱们去奶茶店聊聊呗?”
第二天是周日,陆漫漫本想吃完晚饭就回市里,既然发小约见面,她就不急着走了。
“你现在……住家里?”陆漫漫那眼神一看就是想晚上找她玩儿。
“不是!”池昕卉一口否认,“我不住这儿,就是过来摘菜的,马上就走。”
“那咱们干嘛在乡里见啊,这小地方能有啥好东西,咱们去市里见吧!”
池昕卉:“……”
她现在去市里还真有些……不方便。
去乡里她还可以骑上她那破旧的自行车,可去市里……
算了,见招拆招吧!
“……行!那就市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