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天气越发冷了,池昕卉套上了厚厚的汉服外衣,下楼时看到席靖尧还穿着单薄的T恤,她忍不住多嘴:“你是真不怕冷啊!”
席靖尧皱眉:“本来就不冷。”
她今天打算去挖冬笋,回来拍个一笋多吃的视频,见席靖尧无所事事,于是问他要不要一起上山。
席靖尧摇头:“有事。”
池昕卉哦了一声,自己背着箩筐上山了。
冬笋个头小,吃起来却鲜美,不知不觉挖了一箩筐,出了一身汗,她坐在树下摘了口罩休息,打算歇会儿再回去。
刚坐了一会儿,就和一个小脑袋四目相对了。
一个小女孩提着铲子,也是上山来挖笋的,她似乎也没想到山上有人,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露出亮光:“姐姐,你穿的衣服好漂亮!”
池昕卉先是一惊,避着村里人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没想到今天还是遇上了。
然后她又庆幸起来,幸好是个小女孩。
她之前回村的次数少,平日里村里的人也不多,小孩儿都去学校了,一年也见不上一面,看到她也认不出她来。
于是她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笑眯眯地问:“你也来挖笋啊?”
小女孩猛点头,眼睛还停留在她身上和头发上,问道:“姐姐,你是谁家的人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池昕卉张口就来:“就村头那一家。”
小女孩迷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不是国生爷爷家嘛?奶奶说他家的房子借别人住了,我见过,是一个很凶的叔叔。”
池昕卉一听到小女孩对席靖尧的评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我是那个很凶的叔叔的朋友。”
随后她又补了一句:“他就是看起来凶,其实人很好的。”
小女孩撇撇嘴:“他看起来凶,他的狗也凶,我们都怕他。”
不知道为什么,池昕卉不想让席靖尧被村里的人讨厌,她从暗袋里掏出来几块雪花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看着雪花酥,眼前一亮,却没有伸手拿:“我叫周小容。”
池昕卉把雪花酥塞进她手里:“你叫我卉卉姐姐吧!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找我玩!”
一个小女孩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她在村子里太无聊了,席靖尧不爱说话,夏从川离开后她都没人聊天了,有个人和她一起玩也是不错的。
周小容收下雪花酥,有点为难:“爷爷奶奶不叫我去,说那个叔叔看着就不好相处,还有一只大狼狗!”
池昕卉莞尔:“那狗狗其实很乖的,明天你来山上,我带你一起去我那里玩,好不好?”
周小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和周小容分开后,池昕卉满意地回了家,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几辆豪车停在自己家院子外。
还有不少村里人围在门口,他们不认识这些豪车,但是看车子这么干净锃亮,车上还有专职的穿着西装的司机,也知道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池昕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罩,还在,她就放心了。
门口的村里人看到她背着箩筐回来,纷纷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跟她说:“小姑娘,你家里来人了,好像是找你男朋友的。”
池昕卉笑着打了声招呼,心里惴惴地走进院子。
难道是老席向夏从川要到席靖尧的地址,过来逮他回去?
如果真是这样,池昕卉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搭理夏从川了。
她脑子里想着事情,把冬笋放进厨房,就往客厅走过去。
客厅门口站着几个高大威猛的保镖,看到她走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池昕卉挑眉:“怎么,我回自己家也不行?”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这时,屋里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让她进来。”
保镖这才放下手。
池昕卉扯起嘴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这个老头的印象更差了。
推开门,就看到席靖尧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阴沉得似乎要滴下水来。
他对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灰白,表情却和席靖尧如出一辙,虽然看得出来他身体不好,但他依然坐得挺直,精明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席靖尧。
听到门响,老头扭头看过来。
“席靖尧就是为了你这个农家女,所以才不愿意回去?”
开局暴击,什么叫农家女?
这老头看着都快入土了,怎么还没学会尊重人呢?
池昕卉愣了一下,席靖尧是这么给老头介绍她的?说他是因为自己才不愿意回去?
怎么,这个马甲是越用越顺手了,有啥事都拿来搪塞?
她笑呵呵地开口:“您好,我是池昕卉,农家女也是您孙子自己选的,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和席靖尧商议哈!”
池昕卉向来是不吃亏的,老头鄙夷她,那她就把矛盾转移到他和席靖尧身上,她才不会惯着他!
席靖尧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维护她:“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农家女又怎么样?我不过也只是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牧童,您高贵,怎么不待在家里培养您那优秀的儿子,反而舍近求远来这个小地方找我?”
池昕卉心里一动,虽然她理智上知道他只是想用这个马甲来赶走席老头,可是听到他说“喜欢她”,她还是可耻地心动了,此刻看向他站在自己面前的伟岸形象,更加顺眼了。
席老头的呼吸粗重起来,脸上也憋得通红,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池昕卉看他那吃力的样子,有点担心地看向席靖尧,要是他在这儿出事了可就不得了了。
席靖尧在村里的名声本就岌岌可危,这一下再来一个“气死爷爷”,估计出门都要被戳断脊梁骨了。
席靖尧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一脸防备地看着席老头,见他身体支撑不住,把门外的保镖叫了进来。
几人有条不紊地把席老头送上了车。
外面的人果然指指点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不是什么好话。
池昕卉感觉心里像是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他来找你回去?”池昕卉看他关上院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