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昕卉愣住了。
  他们高中的时候,除了高二分文理科,是不分班的。
  闫磊和池昕卉都是文科生,高一就是同学,高二分到同一个班,高三自然还是同一个。
  那时候池昕卉在班上就是个小透明,闫磊在班上却十分活跃,成绩好,又会来事儿,老师们很喜欢他,于是他当了三年的班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闫磊对池昕卉关注起来,他总觉得看起来乖巧的池昕卉不是她表面这样的,她应该是某一次在校外看到的那样张扬的,爱笑的,甚至有点疯癫的。
  高二运动会的时候,一向默不作声、什么活动都不参加的池昕卉,居然报了女子长跑,不光同学们惊讶,连老师都再三确认,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参加。
  只有闫磊知道,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姑娘,是要发泄长久以来压抑的张扬个性。
  他偷偷地笑,觉得他和池昕卉有了某种共同守护的小秘密。
  闫磊喜欢文学,所以才选择文科,他心思细腻,却也足够理智,知道高中不是合适的时机,于是一直埋在心里,打算高考结束之后再跟她说。
  可这样日思夜想,终究影响了自己的成绩,他在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了。
  看着自己的分数,他自知不配和池昕卉说什么未来,凭着一腔孤勇,报了和她十万八千里远的大学,。
  他想,还是等自己奋斗出一点成绩来,再和她说吧!
  没想到在工作的时候还会和她相遇。
  闫磊以为是老天给了他机会,现在想来,老天总是在和他开玩笑。
  他一次又一次的犹豫,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闫磊,你在想什么?”池昕卉扭头问。
  闫磊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收起眼中的情绪:“哎,想到你……我们高中的时候,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文静。”
  池昕卉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高中时期的他们,笑了笑:“长大了嘛!高中那会儿两眼一睁就是学习,谁还有什么活力……也就是你整天还能那么活泼!”
  闫磊扯起嘴角:“是啊……长大了……你还记得高二的时候运动会吗?那次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池昕卉想到那一次放纵,点点头,和闫磊一块儿说起高中时候的生活。
  闫磊长叹一口气道:“想到自己身边的同学朋友一个一个都要结婚了,我有点伤感……想到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唉,终不似少年游啊……”
  “嗐!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想什么呀!人就要活在当下,现在就是最好的!”池昕卉笑了,她对结婚的话题比较抵触,只挑了后半句应道。
  闫磊点头,沉声:“你说得对。”
  他们聊天的功夫,孟和和席靖尧的比赛已经又打完了三局。
  “嫂子,我们这一局平了!各计一分!这下真的要抢六了!”
  孟和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很久没有打得这么酣畅淋漓了,居然焦灼到五比五,靖尧哥果然厉害!
  席靖尧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情绪。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有多翻江倒海。
  连着三局,每一次拔箭往回走,他都看到池昕卉在和闫磊热火朝天地聊。
  那池昕卉,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聊什么,这么开心!
  跟他说话怎么没有这么开心?
  这个闫磊,上次不是跟他说了池昕卉有对象吗?他怎么又来了?他跟池昕卉在说什么?
  听得孟和这么得意,池昕卉也忍不住打趣席靖尧:“席靖尧,你可要加油了,不能被一个小孩儿比下去了啊!”
  席靖尧“哼”了一声,眼神淡淡地瞟过孟和:“就他?”
  池昕卉摇头:“啧啧啧,这不是跟人家小孩儿打成平局了吗?还这么嚣张?”
  席靖尧定定地看了一眼池昕卉,然后收回目光。
  闫磊安静地看着池昕卉和席靖尧的交流,她和席靖尧说话的时候,与和自己说话时的语气都不一样。
  和席靖尧说话时,她才是那个张扬的自己;而跟他说话时,她是在学校里的那个应付学习的学生……
  闫磊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打起精神笑道:“池昕卉,咱们一中的同学都好多年没聚过了,我还知道不少同学在家发展,不如有空一块儿出来聚聚?”
  池昕卉的心思都在孟和和席靖尧的最后一局比赛上,听他这么说,随口应道:“行啊,你到时候叫我就行,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闫磊点点头,之后也没有说话。
  最后一轮席靖尧打得十分认真,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暂时把周遭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因此整张脸也越发显得高不可攀起来。
  眉头微皱,手中的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每一次撒放的动作过后便是沉静的定势,一点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打得好还是不好。
  直到三支箭打完,孟和得意地说:“哎呀,靖尧哥,我好像是遇强则强,这一次我觉得我有希望超过你!”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向靶子。
  池昕卉也急着知道比赛的结果,撇下闫磊跟着他们一块儿去拔箭。
  “怎么样怎么样?”她期待地看着他们算分。
  孟和眼角眉梢都是兴奋:“我29!”
  嚯!
  池昕卉忍不住惊叹:“那不就是差一分就满环了!”
  五十米的距离,这也太厉害了!
  席靖尧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靶子面前,大方地任由他们算。
  “三……三十……”孟和脸上的兴奋一下子垮了,转而换上敬意,“靖尧哥,还是你沉得住气。”
  席靖尧抬眼看向池昕卉,似乎在跟她说:怎么样?还说我不厉害?
  池昕卉吐了吐舌,佩服道:“天呐!神射手不过如此吧!”
  孟和也从自己输了的情绪中走出来,笑嘻嘻地说:“靖尧哥从草原上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我们那儿青少年组一骑绝尘的冠军了!”
  “这么厉害!”池昕卉虽然不知道什么概念,但听孟和艳羡的语气就知道肯定不简单,于是两眼冒星星地夸出来。
  席靖尧扭头看她那么崇拜的表情,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了,孟和,这位是刚刚过来的客人,你快接待一下吧!”池昕卉刚刚询问得知闫磊是过来体验射箭的,于是赶紧让孟和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时间还早,其他工作人员还没有来,孟和便亲自教闫磊。
  池昕卉也拿上刚刚席靖尧给她挑好的弓和箭,走向五米靶,她这个新手,还是在五米箭道好好练练吧!
  听到身后有动静,池昕卉疑惑回头,却看到席靖尧也跟着她走。
  “你怎么跟来了?不是要在五十米箭道练习的吗?”
  席靖尧移开目光,一本正经:“我刚刚发现自己的基本功有点退步,需要在五米箭道练练准头。”
  池昕卉有点怀疑,刚刚五十米满环的难道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