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跨进病房,他直接坐在沙发上,阴寒着一张脸,盯着席定山。
护士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病人需要安静,这么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席定山摆摆手:“没事,你先出去吧。”
护士瞪了席靖尧一眼,上次就是这个男人,带着对象来把病人气得差点救不回来。
席靖尧看着护士把门关上,才扭头对席定山说:“把池昕卉放了。”
席定山呵呵一笑:“你在说什么?你的女朋友,自己不看好了,丢了还来找我?”
席靖尧手里把玩着手机,抬眼看他,目光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充满了莫名的东西。
这东西让席定山这样久经商场的人也无端地恐惧起来。
席定山想到当初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跟他的性子一点都不像。
席定山是个纯粹的商人,他做所有的决定,都是要先看利益的。
可偏偏生了一个那样优柔寡断又浪漫主义的儿子,送他去学商学,他自己偷偷地改了文学专业。
让他和世家联姻,他又偷偷地跑到M市过所谓的“理想中的生活”。
和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前途的女人。
席定山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偌大的家业还是要留给自家人。
那时候席定山正值壮年,并没有在意,几年后,儿子那里就传来了喜讯,说是他有孙子了。
席定山立刻去M市看了席靖尧。
一见到席靖尧,席定山心里就有底了,这孩子的眼睛,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以后若是好好培养,一定能把席家的家业经营好。
他当时就想带着还是婴儿的席靖尧离开M市,可儿子苦苦哀求,说现在孩子需要父母,还是在这里过几年轻松的日子吧!
席定山琢磨着,这么小的婴儿,也没法儿从现在就开始训练,还是等他再长大些……
可一拖再拖,就拖到席靖尧十二岁的时候,席春耕还想留住席靖尧,席定山这次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加之席靖尧的母亲一直身体都不好,席定山干脆带着他们一块儿回京市养病。
两人都不是M市人,又对那里的环境不适应,为了脱离席家的环境不得已才在那里坚持了多年,回到京市的时候,底子都快亏空了。
席靖尧一直都觉得,要是席定山没有出现,他们一家人在M市过得其乐融融,就算没有这泼天的富贵,也足以安乐。
哪怕之后席春耕在去世之前让席靖尧不要恨席定山,席靖尧也固执地认为,他们不过是不想让自己背负着仇恨过日子。
这个孙子是真的很像他啊……
这个倔脾气像,做事的韧劲也像。
比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儿子强多了。
可这股韧劲儿,怎么就没使在正道上呢……
席定山皱眉,有些无奈:
“你脾气跟我一样,怎么在这件事上跟你那爸一个样呢……”
席靖尧眉眼间闪过几分戾气。
他和席定山谈及自己的父母,就免不了一顿争吵。
席定山哪有脸跟他说父母的事,若不是他,自己一家人还在草原上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我父亲和母亲鹣鲽情深,在草原上也是人人称羡的夫妻,若不是你,他们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殒命。”
席定山瞪起眼睛:“你父亲是我的儿子,席家的未来在他的手里,难道我不该为席家考虑,为他的未来考虑吗?咱们这样的人家,一切都要成为交换利益的手段!”
席靖尧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虽然我对你以往的事不了解,但据我所知,你和我祖母,应该感情也很不错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直到得知我和父亲都无意席家产业,才又娶了那个女人,是吗?”
席定山脸色紫胀,自己的私事被小辈挑明,多少有点脸上挂不住。
他双目圆睁,拍着病床语气沉肃:“席家的江山是老子一手一脚挣出来的,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打下江山,自然没有人干涉你们的婚姻大事!”
席靖尧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嗤笑道:“我也没惦记你那些产业,我不是一直在做我自己的事吗?”
席定山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脸上越来越红,心里不断悔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多生几个儿子,这一个儿子,一个孙子,都是生下来克他的!
他说的也没有错,席靖尧没有惦记席家的产业,是他自己一直在要求他回来继承家业……
“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知道池昕卉的位置,你不救她,我自己去救。”席靖尧面上虽然不显,可心里到底还是着急,不想跟席定山扯皮,只想赶紧问到池昕卉的位置。
席定山佝偻着身躯,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声音都有些沧桑起来。
“她要挟持那个姑娘,就是想要你放弃席家……你去找她吧,她在瑞云花园。”
席靖尧拿到地址,起身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离开了病房。
宁河不大,从医院到瑞云花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这是宁河一个别墅区,入住率不高,环境不错,席定山给的地址是靠近山区的那一套,人烟更少了。
池昕卉醒来的时候,耳边寂静一片。
屋子里很冷,还好她上山,穿的衣服厚,可这样被反绑着一动不动,她的手脚也早就冻麻了。
一看这屋子就没有人住,跟毛坯没什么两样。
池昕卉莫名其妙,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有什么仇家。
这活着活着,自己也赶上时髦,遇上绑架了?
自己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啊……
难道是……
“咔哒——”
门响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池昕卉抬头一看,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紧了紧身上的皮草,皱眉,红唇微启:“啧啧啧,这屋子这么冷,怎么就把我们的贵客请到这儿来了?靖尧要是知道他喜欢的女人在这儿受苦,不是要错怪我了?”
果然,是冲着席靖尧来的。
可他的事,跟她这个室友有什么关系啊?
池昕卉有种无辜躺枪的感觉。
“这位……小姐,我和席靖尧就是单纯的室友关系,你抓我,好像没什么用吧?”
还喜欢的人?
那席靖尧要是喜欢她,她倒立洗头!
如果席靖尧喜欢她,那她这一阵子这么纠结算什么?
算她能忍?
那女人掩唇笑了:“池小姐真会说笑,你和靖尧是什么关系,也不会跟我们说实话。
“请你过来,也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