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应道:“是,堂姐,要不现在我就将他轰走。”
  “不用,楼上看书的人多,以免影响到其他人。”
  因到了冬日,林修然安排的,楼上看书要摆上炭盆,但同时也要注意防火,以免走水。
  似乎是快要过年了,书院也会放年假,近日借书的人比较多,书院休沐后在家看书。
  也有顾客问起过年时开不开门,林修然两兄弟商议后决定,过年初一到初四期间放假,到初五那日开门。
  “雪儿,石头记一本都没卖出去吗?”
  林雪:“没有,这些人一听名字,看都不看,我还给这些人介绍过,但他们都嫌贵,摇摇头说不买。”
  “没关系。”
  只要竹纸的市场能打开,她已经很知足了。
  她相信有一日,这些人会抢着要。
  到了下午,林枝意想着不如回去了,现在铺子也用不到她,以免回去晚了,李文璟再追过来。
  她刚进后院牵马车,就听到一妇人问道:“有石头记吗?给我拿一本。”
  林雪见是位夫人,锦衣华服,还带着丫鬟,忙笑盈盈的上前,“夫人,石头记是我们铺子的镇店书籍,您这边来。”
  引着夫人到书架前,在最显眼的地方,林雪取下书籍,给了那位夫人。
  “多少银钱?”
  “三百文。”
  那夫人随手便是一块银锞子,扔给了林雪,“不用找了。”
  林雪怔了下,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夫人已经出了林文阁。
  随后又是两位夫人进门,“老板,石头记摆在哪里?”
  林雪忙走上前,“我给您二位拿。”
  二人又是一块银锞子,“不用找了。”
  林雪一时有些懵,这不卖是不卖,一卖就是三本,给的三块银锞子,瞧着怎么也有五六两了。
  见林枝意进门,林雪忙走上前,将银锞子放到林枝意手中,“堂姐,刚才有三位夫人找来买我们的镇店书籍。”
  林枝意没接:“记账吧,记得这几位夫人的模样,日后再来铺子买书免单。”
  一来就是三位夫人,林枝意猜测这本书籍怕是被人给介绍出去了。
  她猜测应当是裴家。
  林枝意索性不走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又有三位小姐上门来找《石头记》。
  到了晚上一盘账,竟然卖出去了二十多本。
  看来她猜的没错。
  翌日。
  林枝意一进铺子便看到许多夫人小姐围在书架前,全是为《石头记》而来。
  除了女子,还有几位富家公子模样的人。
  林枝意猜测是裴家。
  刚好有位小姐问到林枝意头上,林枝意忍不住问道:“请问姑娘是从哪里知道这本书籍的呢?”
  “我猜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林姑娘吧?我们是刺史府的张夫人介绍来的,张夫人可真是位才女,她赏梅宴上跟我们讲起了这本书籍,我们顿时就被吸引到了。问过她才知道,是从林文阁购买的。”
  林枝意笑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张婉清。
  刺史府。
  张婉清此时斜靠在榻上,慕芸昭正在为她捶腿。
  张婉清突然一脚踹在慕芸昭身上,骂道:“你个贱婢,手这么重,你是想谋害我吗?”
  “慕芸昭,你给我记着,你是我花钱买来的,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你现在不过是个奴。”
  慕芸昭心中暗恨,却不能拿张婉清怎么样。
  她只能力量放轻一点,却又遭到张婉清一顿羞辱:“贱婢,这么轻,是没给你饭吃吗?”
  “来人,拿饭来。”
  丫鬟春桃闻言,应了声是便出去取饭了。
  其他丫鬟闻言也捂嘴笑了起来。
  她们早就知道,就是这个人设计将他们夫人给卖了。
  得亏他们夫人走投无路时,遇到了刺史大人。
  但刺史夫人病逝,张婉清现在即便只是个妾室,刺史也给了她足够的脸面,让府中下人都唤她一声“张夫人。”
  不一会儿,春桃进门,手中端着搜饭,放到了桌上,“红杏,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红杏,是张婉清给慕芸昭新起的名。
  名字极尽讽刺。
  慕芸昭望着桌上的馊饭,胃中一阵翻腾。
  “张婉清,真是够了!”
  她有必要这么折磨她吗?不就是她将她卖给了孙县尉做小妾?
  但她在县里见过她几次,她不是过得很开心吗?
  自从张婉清将她买下,便整日折磨她,她此时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张婉清拧了拧眉。
  这些日子,谁见了她都会恭敬唤她一声“张夫人”,还没有谁敢直呼她的名字的。
  张婉清面上浮上一抹冷笑,“来人,红杏饿了,你们去帮帮她。”
  两位婆子上前按住慕芸昭,将她按跪在地上,由春桃朝她的口中喂着馊饭。
  慕芸昭想反抗,却半点都反抗不了。
  她越是反抗,反而婆子按着她的手越重,按的她浑身疼痛。
  渐渐的,她也只能接受,任由春桃向她口中不停的倒馊饭。
  一碗饭下去,她的身上也粘满了饭粒。
  张婉清轻蔑笑道:“去,你们给她洗洗,真是太脏了。”
  两个婆子又将慕芸昭拉到院中,一盆水倒了下去。
  房州冬日的天气还是很冷的,慕芸昭穿得有些单薄,这一盆浇下去,她被泼了个透心凉。
  她浑身哆嗦着,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盆水浇了过来。
  “夫人让你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回房休息。”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要上演。
  慕芸昭心中清楚,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否则迟早死在这里不可。
  她爬到屋门前,“婉清妹妹,不,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求夫人看在我们往日的情份上放过奴婢。”
  过了半晌,屋中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既然知道错了,那便在院中赎罪,什么时候跪满两个时辰,便可以起来。”
  慕芸昭顿时懵了。
  两个时辰,她非冻死在院中不可。
  “夫人,求您放过奴婢。”
  “放过?呵,慕芸昭,你当初又何曾手下留情?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朝我下毒手,我这一生都被你给毁了。”
  就像竹笙那日所说,若不是慕芸昭从中挑拨,若她不处处跟林姑娘做对,殿下是想将她留在身边当妹妹的,日后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若不是那日,她刚好遇到刺史大人,兴许她早就死在大街上了。
  “春桃,她若再敢胡言乱语,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