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闻言洋洋得意。
  刚才嘴这么硬,这会子还不是妥协了。
  “你要多少?”
  周氏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十两?”
  若说只购置棺木,五两银子便能买到一副差不多的。
  穷人家只一张席子裹着便埋了,十两确实不少了。
  “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
  一百两买棺木?镶金的吗?
  薛姨娘蹙眉。
  “婆母晚年受苦了,相公说为了弥补婆母,让婆母下去能住得舒服些,想买副好棺木。怎么?你不想给?”
  见周氏要走,薛姨娘赶忙喊住她,“我给!”
  她了解周氏的脾气,今日她所说的,会说到做到。
  周氏冷哼一声,转身,“还不去取!”
  薛姨娘叹息一声。
  她一共就存了一百多两,是想给儿子娶媳妇用的。
  但为了林路沉着想,她还是转身回屋去取了。
  薛姨娘再出来时,怀中抱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全部是银锭子。
  递给周氏时,她的心如滴血般。
  在周氏接过时,她一时有些不舍。
  周氏用尽了力气,一把夺过。
  薛姨娘到底还是妥协了。
  周氏冷哼一声,打开盒子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满满的银锭子,有了这些,五两给王老夫人买棺木,剩下的她可以租辆马车回长安了。
  路上的衣食住全有了。
  周氏刚想走,便又觉得一百两不能满足,现如今林路沉管着林家大房的铺子工坊,就给她一百两?
  不能太便宜他!
  林姨娘蹙眉,“还有什么事?”
  “一百两少了点,我要一千两,也算是林路沉报了林家养他的十几年恩情。”
  薛姨娘睁大眸子不敢置信的瞪着周氏,“你在说什么,一千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钱。
  若不是大房帮她们母子,怕是早就死在流放路上了,这一百两也拿不出。
  本来给这一百两,薛姨娘就很不甘心,一听周氏要一千两,她若是给了,后面便有一万两,十万两。
  她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周夫人手中的银钱,“嫌少的话你再去别处看看吧,别忘了我们早就断了亲。”
  手中的银钱突然让人给夺走,周氏怒道:“你真的不在乎你儿子了?”
  “我……”
  薛姨娘一时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娘,不用理会她。”
  薛姨娘一看是林路沉来了,“路儿…”
  “娘,尽管让她去说。”
  周氏心里咯噔一下,林路沉这意思,怕是一文钱都不想出了。
  她此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贪得无厌,若是刚才她拿着银钱走,还能得一百两度过难关。
  “路沉啊,你祖母她……”
  “我没有祖母。”
  周氏一噎,“林路沉,怎么说你也姓林,你怎么……”
  “我也可以不姓林,明日我便改姓薛。”
  见林路沉在发怒的边缘,周氏那个悔啊。
  “今日就当是我给你借的行吗?日后有了,我双倍奉还。”
  “不借!”
  周氏见林路沉油盐不进,也恼了,“林路沉,你当真不怕我将你的身世宣扬出去?你这个六亲不认的野种!”
  周氏这话一出,不仅薛姨娘和婆子们惊住了,就连周氏自己都惊住了。
  她怎么说秃噜嘴了呢。
  最终将薛姨娘给惹怒了。
  她上前一步,朝着周氏脸上便是狠狠两巴掌,“你相公昔日横行霸道,强占民女,如今你们不思己过,反倒来为难我们孤儿寡母,果然伉俪情深,一丘之貉!”
  周氏从未想过,有一日会被薛姨娘压一头,还扯着她的头发打。
  她刚想还手,就听林路沉说道:“来人,将她抓起来扭送到官府,就说她来偷银钱,被我们抓了个现行。”
  林路沉挥了挥手,两个大汉上前,死死将周氏给控制住。
  周时一时懵了,什么?偷银钱?她怎么会是偷银钱呢。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为我刚才的事道歉,你们不想借银钱就算了,我现在就走。”
  周氏想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林家的罪责已洗清,她也恢复了往日林家夫人的身份,现在却被两个奴才按住,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周氏,人赃并获,你想抵赖,那便留着力气去公堂上说吧。”
  “带走!”
  周氏大喊大叫不肯走,一名大汉脱下臭袜子直接塞到了周氏口中。
  在被带上马车上那一刻,周氏肠子都悔青了。
  她的女儿还在等着她救命啊。
  她用眼神祈求林路沉,林路沉本就是心狠之人,又怎会理他。
  他的心软,只会给大伯一家。
  其他人,休想!
  林枝意回京前,多番给陆刺史和房陵县令交待,多给林路沉些照顾。
  县老爷见是林路沉,问过缘由,当场宣布,周氏偷盗数额巨大,罚她去做苦役修桥。
  周氏彻底傻了眼。
  她被抓走,她的女儿该怎么办?还有她的儿子。
  拼命向林路沉求饶,可是晚了,林路沉蹲下道:“周夫人放心去,我已经打点会好好照料你,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儿女……”
  林路沉说完便扬长而去。
  身后只留周氏的哭声和咒骂声。
  她不知道,她越是多骂一声,便会报应在她的儿女身上。
  在家中等候母亲救命钱的林静初,一连等了两日都不见她回来。
  再不处理后事,王老夫人的尸身都要臭了。
  林静初最终还是心寒的闭了闭眼。
  娘也不要她了吗?
  她拼命的求爹,求二伯,只是白费力气。
  不出意外的,林静初被卖入了烟花柳巷。
  她的心都凉了!
  初夜,林路沉花大价钱带着乞丐去了醉生楼。
  林静初见是林路沉,瞬间有了希望,“林路沉,快救我出去。”
  林静初在林路沉面前一向颐指气使惯了。
  此时说话语气中满是命令。
  林路沉唇边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救你出去?我凭什么救你出去?”
  林静初刚想发脾气,就见林路沉“啪”的一声,往桌上拍了二十两银票,“妈妈,我买她的初夜。”
  林静初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路沉,“林路沉,你疯了?我可是你姐。”
  林路沉冷笑:“谁说是我,而是他们!”
  林路沉一指身后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