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出租屋里斑驳的天花板，喉结动了动。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古董店的铁皮卷帘门在夜风里发出“吱呀”的轻响，像极了老板王胖子昨晚数钱时的笑声。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皱巴巴的工资条——三千二百块，扣掉这个月的房租水电，剩下的钱连给爷爷买进口止痛药都不够。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1234的储蓄卡账户于6月15日23:59入账3000.00元，活期余额3285.50元。】
这是爷爷的退休金。老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呼吸机滴答作响，床头柜上的药瓶排得比他的药方还密。陈默捏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试过兼职送外卖、在夜市摆摊卖手工饰品，可这些收入连维持爷爷的治疗都捉襟见肘。
“叮咚——”
电脑右下角弹出新闻推送：【全球首款神经接驳网游《神域纪元》今日开放内测！神经量子舱限时优惠价9999元，前万名预订用户赠送价值5000元新手礼包！】
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记得上周路过科技展，隔着玻璃看过那台银色的量子舱。工作人员说，它能模拟99.9%的真实感官，痛觉、温度、甚至气味——玩家不是“玩”游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
“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他摸出藏在床底的存折，上面躺着他攒了三年的积蓄：三万六千块。那是爷爷生病前塞给他的“备用金”，说“万一哪天我想做点小生意”。
他咬咬牙，拨通了量子舱专卖店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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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量子舱被送进出租屋。
银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光，舱门闭合时会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叹息。陈默按照说明书躺在里面，头盔扣在头上的瞬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臭氧味。
“神经接驳准备就绪。”
机械音在太阳穴里炸开时，陈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他想起王胖子昨天拍着他肩膀说的话：“小默啊，这玩意儿听说能让人在游戏里赚钱，但要是玩物丧志……”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因为王胖子的唾沫星子喷在了他脸上。
“意识同步开始。”
眼前的黑暗被撕开一道裂缝。
先是光。
刺目的白光，像有人把太阳揉碎了塞进眼睛里。陈默本能地眯起眼，再睁开时，白光已经化作流动的星屑，无数光点在他周围旋转，像银河被倒进了浴缸。
“欢迎来到《神域纪元》。”
女声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陈默感觉有根冰凉的探针在扫描他的意识，皮肤下泛起细密的酥麻感，连记忆里奶奶煮的桂花糖粥的甜香都清晰起来。
“检测到玩家首次登录，是否创建角色？”
“是。”陈默的声音有些发涩。
“请选择种族：人族、精灵、矮人、兽人、半身人、龙裔……”
光点在他面前凝聚成各个种族的虚影。精灵耳尖泛着珍珠光泽，矮人裹着毛茸茸的皮裙，兽人脖颈上挂着兽骨项链……陈默的目光扫过最后一排，龙裔的虚影正在云端盘旋，鳞片折射出七彩光晕。
“选人族吧。”他听见自己说，“综合点高，不容易死。”
“确认选择人族。”
光点骤然收缩，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陈默感觉有热流从头顶灌入，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这是系统在调整他的虚拟身体。
“请选择初始职业：战士、法师、盗贼、弓箭手、牧师、骑士、猎人……”
这次的光点变成了职业图标。战士的剑刃泛着冷光，法师的法杖缠着雷蛇，盗贼的匕首藏在阴影里……陈默的手指悬在“战士”图标上方，想起爷爷常说的话：“打架别学花架子，把刀枪握稳了，比什么都强。”
“选战士。”
“叮！角色创建成功。”
陈默低头，看见自己穿着粗麻短衫，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瞳孔是深褐色的。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得让他打了个寒颤。
【世界公告】：欢迎玩家“孤影”进入《神域纪元》，您是本次内测第8763号玩家。
【系统提示】：您当前位于新手村【晨曦村】。新手村为安全区域，禁止恶意PK。请尽快接取任务，熟悉游戏规则。
陈默走出量子舱的感知范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晨曦村坐落在一片缓坡上，青石板路蜿蜒穿过开满雏菊的草甸。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褪色的木牌，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声。几个系着围裙的农妇蹲在井边洗衣，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清脆悦耳；穿粗布短打的农夫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裤脚沾着新鲜的泥点。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混着新翻泥土的腥甜。陈默深吸一口气，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古代村落。
直到他踢到一块硌脚的石头——很硬，带着金属的凉意。
“嘿！新人！”
一道粗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陈默转身，看见个穿皮甲的大汉，络腮胡上沾着酒渍，腰间挂着柄缺了口的短刀。
“第一次进新手村吧？”大汉叼着根狗尾巴草，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我是村卫队长巴克，负责带你们这些菜鸟熟悉环境。有没有兴趣接个任务？”
【任务触发：猎杀史莱姆】
【任务描述】：村子外围的草甸上出现了史莱姆，它们会黏住路人的脚踝，拖延村民劳作的时间。请消灭5只史莱姆，维护村庄安全。
【任务奖励】：新手铁剑×1，新手布甲×1，经验值+50。
陈默盯着任务面板，喉咙发紧。他想起刚才在量子舱里，系统说过“新手村任务能快速提升等级”，而等级越高，在游戏里的生存能力越强——或许他能靠这个赚点外快？
“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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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的草甸比村里更热闹。
陈默沿着田埂走，听见此起彼伏的“噗叽”声。他循着声音扒开一片野豌豆，果然看见团蓝莹莹的胶状物正趴在草叶上——史莱姆。
那东西有拳头大小，表面像涂了层水，被阳光一照，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它似乎察觉到动静，整个身体抖了抖，朝陈默的方向“咕噜”了两声。
“这玩意儿……好恶心。”陈默咽了口唾沫。
史莱姆突然弹射起来！
陈默本能地后退，却被草茎绊了个踉跄。那团胶状物擦着他的裤管砸在地上，溅起的黏液粘在他的麻鞋上，黏糊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受到史莱姆的攻击，您受到了1点伤害。当前生命值：99/100】
“操！”陈默骂了一句，抄起脚边的木棍。
基础剑术的提示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基础剑术（被动）：增加使用剑类武器时的攻击力。主动：挥砍、突刺、格挡。】
他握紧木棍，对着扑过来的史莱姆横扫。木棍砸在史莱姆身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那东西却像团烂泥似的，被砸扁后又迅速恢复原状。
“这玩意儿……有弹性？”陈默愣住。
史莱姆趁机黏住了他的手腕！黏液像强力胶水，陈默感觉手腕被牢牢粘住，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成半透明的深蓝色，表面渗出淡紫色的液体。
【警告！史莱姆即将释放毒素！】
陈默急得满头大汗。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弱点：头部”，可史莱姆根本没有明显的脑袋。他拼命挣扎，手腕上的黏液却越粘越紧，连木棍都掉了。
“难道要被一只史莱姆弄死？”他心里发苦。爷爷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要是连新手村都过不了……
“啊！”
陈默急红了眼，反手抓住史莱姆的身体，用指甲狠狠掐进它的“中心”——那里有个米粒大小的凸起，像颗浑浊的眼珠。
“噗嗤！”
史莱姆的身体突然炸开，溅了陈默一脸黏液。他抹了把脸，发现那东西真的碎成了无数光点，只在地上留下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