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官走上前,对着他微微鞠了一躬,随后掀开白布,看到了魏明海那张僵硬惨白的脸。
前几日还一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饶是凌天官见惯了生离死别,心中也难免唏嘘。
“验过尸体了吗?”凌天官问道。
“已经验过了,伤在胸口,一刀致命!”梁文岐回答道。
“传仵作!”
很快,仵作便被带了过来,那是一名身材瘦小的老者,刚才他已经知道,传唤他的是奉天王。
见到凌天官,他第一时间便跪了下去,“卑职见过王爷!”
凌天官示意他起身,随后说道:“告诉我,你验尸的结果!”
“魏都统的伤在胸口,凶手出手非常精准,一刀刺穿了魏都统的心脏,伤口宽约二指半,据卑职所知,正好是……”
那仵作小心翼翼地看了凌天官一眼,没敢继续说下去。
“正好是北狼刀的尺寸,对吗?”
“王爷恕罪,卑职不是这个意思,而且,当时刑部的大人们也在场,卑职不敢有半句假话!”
凌天官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
随后,凌天官亲自查看了伤口。
伤口显示,与仵作所说的一般无二。
随后,凌天官将白布盖好,来到魏明海遇刺的地方,同样在城主府的一间偏房。
此时,这里已经被刑部的人封锁。
凌天官进入房间,里面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毕竟刑部都是这方面的内行,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如何保护案发现场。
刚进入房间,凌天官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淡,很淡……
床上的被褥已经被血迹染红,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窗户也完好无损。
在房间查看了一圈,凌天官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凶手只能是魏明海熟悉的人,不然,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人靠近了也没有任何察觉。
甚至于被人正面一刀毙命,且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可唯一让人想不通的是,从现场来看,魏明海当时显然已经睡下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熟人进屋,他也不可能没有察觉。
当然,不排除对方事先便藏在这房间里。
看了一圈之后,凌天官便退出了房间,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初九。
就在此时,初九注意到,灯台上有些许粉末,她用手指捏了一点,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
只见她目光闪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紧接着,初九再次回到床跟前,仔仔细细检查了那床被鲜血染红的被子,以及下面的床单。
“这几日,魏都统都去过什么地方?查过些什么?”来到正堂,坐在主位之上的凌天官问道。
“魏都统先是传唤了五大家族的人,以及所有县兵,紧接着便是亲自到五大家族调查!”
“都查到些什么?”凌天官又问。
“所有调查都有记录,下官这就让人拿到正堂,给王爷过目!”
很快,调查记录便被送到凌天官面前,他翻开,粗略看了一遍之后,直接将其合上。
正堂之中,梁文岐将昨日在城主府的所有人全部召集了起来,站在下方,听候问询。
“昨晚谁当值?”凌天官看着下方的城主府成员,以及督查司和县兵,问道。
“是卑职手下的小队!”一名县兵队长出列,抱拳回答道。
上一次,凌天官亲临城主府,找闻人家问罪的一幕幕,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此时,更是不敢抬头看凌天官。
“昨晚,魏都统最后见的人是谁?”凌天官点了点头,又问道。
“是卑职!”一名督查司人员回答道。
“昨夜戌时,卑职曾到都统房间,禀报调查事宜!”
凌天官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从刚才查看的档案显示,魏明海近几日除了传唤五大家族的成员之外,分别去了陈家和秦家的粮仓查看。
“按照原本的行程,今日应该去什么地方查看?”凌天官对全程站在一旁的梁文岐问道。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都统大人都是出发前才分配任务!”梁文岐躬身回答道。
凌天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随后,便起身与初九一起,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离开了城主府。
任谁看来,这位刚上位的王爷,都只是来例行公事,亦或者说是,做做样子给他们看。
根本没有打算调查此案。
回到无忧居之后,凌天官便将初九和老七叫到自己的书房。
“王爷,我查过了,魏明海的烛台上有少许残留的迷药,他应该是在床上被迷晕之后,被人杀死的!”初九将自己查到的信息禀告给凌天官。
“刚刚方辰传回消息,刑部所有人他都查过了,没有发现问题!”老七说道。
凌天官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魏明海那边不用查了!”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眼下,魏明海无疑是整个案件最大的突破口,只要找出杀死魏明海的凶手,便可顺藤摸瓜,揭开真相。
但,凌天官既然这么说了,那定然有他的道理。
对此,他们二人深信不疑。
“老七,你把亲卫营的人分一半出去,秘密调查几个地方,以及相关的人!”
“初九,你接下来的几天,只需要把他盯住就行,其它什么都不用管!”
凌天官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拨开迷雾看本质。
这起事件的真正目标是自己,魏明海,不过是发现了某个秘密,甚至有可能只是即将要查到某个秘密,所以才被灭口。
顺便,用他的死来嫁祸于自己。
那与其去查魏明海是被谁所杀,还不如直接顺着魏明海的思路继续查下去。
魏明海在北川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毕竟,刑部九大都统之一,放在这北川城绝对是大到吓人的官职。
接下来的两天,凌天官一直在无忧居陪着苏璃,哪里都没去。
仿佛,他已经忘记了调查魏明海遇刺一事。
这两日,初九和老七都没在,无忧居显得安静了很多。
期间,梁文岐来拜访了一次,随同来访的,还有督查司的另外两名都尉。
梁文岐询问凌天官下一步怎么查,凌天官只是告诉他,安心等着就是了。
这个回答,任谁听起来,都显得很敷衍。
事实上,这两日北川城内已经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声音。
小范围内开始议论说:杀魏明海的并非别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异姓王。
因为,魏明海来北川之后,并未第一时间去拜访他,而是直接接手北川城主府和五大家族的案子。
两日后,前去拜访他的那一次,双方也并不愉快。
对于这样的消息,北川百姓自然不信。
毕竟,在整个北川百姓的眼里,奉天王都是嫉恶如仇,为老百姓做主的人。
可是,随着魏明海被杀,这起案件被交到凌天官的手中,他却故意拖延,丝毫没有要一查到底的意思,让不少人内心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对此,凌天官依旧不为所动。
他这几日,要么是陪着苏璃,听她弹琴奏乐,要么是跟她一起聊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他帮苏璃把眼睛拿回来了,苏璃也不再戴着帷帽,可以毫无顾忌地生活在阳光下。
历经波折,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物归原主。
只可惜,它却不能再度让苏璃看到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也看不到六年不见,已身着蟒袍的浩然哥哥。
这几日,蓝逢春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专研如何医治苏璃的眼睛。
几日下来,蓝逢春整个人明显憔悴了很多。
期间,凌天官曾私下找过他,然而,眼下蓝逢春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告诉凌天官,或许,他那位堂弟蓝潇殒有办法,可是,想要在人海茫茫中找到这位蓝家叛徒,谈何容易?
凌天官也没有责怪,因为,他知道蓝逢春已经尽力了。
“浩然哥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一起抓萤火虫吗?”
“当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