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他看不透。
但,仅仅是他刚刚露的这一手,在举手投足间,轻易重伤二三十名青冥宗弟子,便让他望尘莫及。
不仅是他,就算是宗主,恐怕也做不到这般轻松惬意!
来人到底是谁?
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凌天官,那中年道士只感觉一座山岳朝着自己压来。
此时,他后心的道袍早已被冷汗湿透,手中的拂尘在微微颤抖。
他曾几次想要伸手拔出后背的长剑,可最终还是放弃了。
因为,面对这名面如冠玉、气质卓绝的年轻男子,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当他退到一边,为凌天官让路的那一刻,心中的最后一分钟尊严与傲气,也随之崩塌。
那种气势上被碾压带来的信仰冲击,远比战败更加直观。
因为,他堂堂青冥宗长老,在面对这名不足三十岁的年轻男子,竟然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更妄论是交手。
忽然,一道刺目的寒芒伴随着破空声,从殿内急速飞来。
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凌天官面前。
那是一道剑芒。
准确说,那是一把剑!
这一剑,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十分不凡。
但也仅此而已!
只见凌天官快速出手,伸出两根手指头直接将这急速飞来的长剑夹住。
紧接着反手一挥,长剑直接倒飞回去。
只不过,并不算飞向殿内,而是直接刺进正殿大门上方那块刻着‘青冥直上’的巨大匾额之上。
“叮……”
镀金匾额直接被刺穿,长剑还在剧烈颤抖。
轻易化解了这恐怖一剑,并反手将其钉在正殿匾额之上。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手,让那名中年道士以及一众弟子张大嘴巴,惊骇欲死。
这等嚣张举动,再次彰显了其恐怖的实力,更是对青冥宗的警告与藐视。
然而,正殿之中并无怒喝传来,反而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紧接着,一名身着紫色道袍,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奉天王大驾光临,我青冥宗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青冥宗宗主,徐星阑。
此人接掌青冥宗之前,游历江湖,闯下偌大的名声,虽然近些年,接任宗主之位后,极少下山,但江湖中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未间断过。
只见他带着青冥宗一众长老执事从正殿中走了出来,对着凌天官躬身一拜。
凌天官见状,心中顿时冷笑,原本以为,昨日的拜帖并未送到,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徐星阑之所以这么做,不外乎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就算事后追究起来,大不了一句并未收到拜帖,不知者不罪,将责任推脱得一干二
可他没想到,凌天官自身的实力竟然这么恐怖,轻易化解了自己那一剑。
虽然没有正面交手,但他可以肯定,对方的实力很强,至少不在自己之下。
虽然这里是青冥宗,若是联手将其拿下,自然并非难事。
但他可没忘记,对方身后有数十万北系军,那可是马踏山河,横扫北疆的无敌军团。
青冥宗虽是江湖中的一流门派,可在北系军面前,就跟蚂蚁一般渺小。
甚至于,对方一声令下,便可踏平半座江湖。
权衡利弊之后,他才带着一众高层,笑脸相迎。
凌天官见状,冷漠一笑,问道:“青冥宗的待客之道,还真是不同凡响!”
说完,直接迈步走进正殿之中。
进入正殿,凌天官扫了一眼供奉的那尊镀金神像,威武不凡,气压天地。
凌天官对于神佛并无研究,因为,他本就不信。
但看这神态,应该是真武大帝。
殿内还站着不少青冥宗的道士,凌天官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前方的主位走去。
无论是紧随其后走进来的徐星阑、还是殿内的一众青冥宗高层,见到此举,无不神色巨变。
此子未免太狂傲了,这简直是不将青冥宗放在眼里啊!
那个位置,只有历代青冥宗宗主才能坐。
而且,也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坐,一般情况,都是空着的。
可凌天官一上来,便肆无忌惮地坐了上去,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规矩,还是藐视青冥宗。
就算他是陛下亲封的异姓王,到了这青冥宗,也不能喧宾夺主吧?
何况江湖与与朝堂,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世界。
江湖很远,但江湖又无处不在。
对于江湖中人而言,江湖规矩远比朝廷律法管用。
就像白云城那位超然世外的剑修,陛下曾亲自传旨,让他入朝任职,结果,他连圣旨都没有接。
本以为,皇帝陛下会龙颜大怒,那位也将承受天子之怒。
可到头来,白云城非但相安无事,那位也成了帝国唯一一位非朝廷任命的城主。
白云城,那是整个帝国独一无二的一座城。
可凌天官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直接坐到了主位之上。
前方,徐星阑以及一众青冥宗高层皆是面色难看。
“大胆!那是你该坐的位置吗?还不赶紧给我滚下来!”
一名中年壮汉走上前来,指着凌天官,怒声喝道。
他是宗主徐星阑的师兄,余星晁。
也是青冥宗实力最强的几人之一,同时,此人脾气也是相当的暴躁。
对于这一声怒喝,凌天官先是不为所动,紧接着,缓缓抬起目光,看了余星晁一眼,问道:
“怎么?这个位置,本王坐不得?”
“哼!这个位置,除了我青冥宗历代宗主之外,谁也坐不得,哪怕你是朝廷封的异姓王也不例外!”
余星晁冷哼一声,那语气,似乎压根没将凌天官这个异姓王放在眼里。
凌天官闻言,淡淡一笑,问道:“那现在本王做了,又如何?”
“你若现在滚下来,当面下跪赔罪,宗主大人大量,应当不会追究你的无礼之举!”
让堂堂异姓王下跪赔罪,这话,要是放在外界,那可是大不敬之举。
可余星晁并未觉得不妥,在他看来,就算是朝堂,也管不着他们这些江湖门派。
如果凌天官跪了,不仅他自己颜面尽失,朝廷也会跟着受辱。
反之,逼着堂堂异姓王下跪,仅此一点,就会让青冥宗在江湖中的地位迅速飙升。
凌天官用不温不火的目光看着余星晁,呢喃道:“下跪?道歉?”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凌天官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打量着那五根修长笔直的手指。
“是这样吗?”
话音刚落,只见他五指隔空一抓,顿时,站在他五步之外的余星晁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将自己笼罩。
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被那股力量拉扯着扑向前方。
“噗通……”
只见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凌天官的面前,巨大的力道仿佛要将他的膝盖撞碎。
“你找死……”
余星晁怒喝一声,正要起身,却猛然发现,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再看膝盖之下,那两块青石地砖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纹,宛如蜘蛛网一般四散开来。
能进入正殿之中的,无一不是青冥宗长老级别以上的强者。
可他们见到这一幕之后,皆是一脸震惊,暗吸凉气。
虽然凌天官有偷袭成分,但举手投足间,便将五步之外的余星晁抓到自己跟前,死死跪在地上。
此等手段,堪称是技惊四座。
直到现在,他们也终于明白,凌天官方才说那‘是这样吗?’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余星晁给自己下跪呢!
凌天官没有理会跪在面前的余星晁,而是拿起身旁的茶壶,翻过一只茶杯,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只见他端起茶杯,慢饮半杯,随后盖上茶杯。
整个动作不慌不忙,温文尔雅。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修养极高的富家公子,可谁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