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冉虹阳的双膝重重撞在地面上,只见膝盖之下那块石板竟然迅速裂开,一道道裂纹宛如蜘蛛网一般蔓延至边缘。
相比起膝盖的疼痛,心中的屈辱更是让他恨不得当场自尽。
周围所有人瞪大双眼,只感觉口干舌燥。
跪了!
堂堂剑阁长老,竟然跪了!
这可不仅仅是在打冉虹阳的脸,更是在打剑阁的脸的。
似乎,人们已经预料到三千剑修出剑阁的壮观场面了。
然而,对于跪在自己身边的冉虹阳,凌天官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而是直接将目光看向了正前方面色铁青的闻人天香。
“现在,该聊聊我们之间的事儿了!”
凌天官淡淡说道,目光却宛如两条锁链,死死将闻人天香锁住。
“本小姐与你素不相识,有什么可聊的?”闻人天香目光躲闪,声音也明显底气不足。
“大胆狂徒,枉你还是北系军将领,竟然利用国之重器滥杀无辜,荼毒百姓,我闻人牧虽人微言轻,但既然做了这北川城主,就要守护一方安宁!”
闻人牧再次站出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继续呵斥道:“今日,你若束手就擒,向小王爷请罪,本官还能念在北系军戍边有功的份上为你求情,否者,就算你手握兵权,也注定邪不压正!”
凌天官闻言,脸上的冷笑之色更甚,好一个邪不压正。
对于这种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的言论,凌天官懒得去跟他争辩。
毕竟,打嘴炮,一直都不是他的强项,北系军自上而下的宗旨只有一条,那就是不服就干!
“凌某人今天,只为一件事而来,你们若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转身就走!”
“苏修齐父女是遭何人的毒手,你闻人天香的眼睛,又是怎么突然就好了的?”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传来议论之声。
之前,大家还只是道听途说,亦或者是自己猜测,凌浩然是为了苏家父女而来。
但,现在听到凌天官亲口质问,不少人依旧脸色巨变。
外地的宾客,或许并不清楚这起事件背后的前因后果,但,北川城的人,却是一清二楚。
当时,这件事情在北川引发了不小的轰动,甚至,民间不少人都说,闻人家行此惨无人道之事,恐遭报应。
只不过,这种话没有人会放在心上,只有弱者才能将希望寄托于老天。
如果苏修齐还是曾经那个苏大先生,就算是闻人家也得思量再三。
可苏修齐失势,被赶出苏家之后,自己都变成了废人,想要为女儿报仇,简直是天方夜谭。
时隔一年,苏修齐父女虽然还活着,可那桩惨案早已经盖棺定论,甚至都没有人敢公然谈论。
然而,谁也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有人站出来为这对悲惨的父女站台。
可偏偏,这位出自北系军,背景硬到可以按着闻人家。
如果,闻人家没有与蜀州王联姻的话,闻人家就算联合北川所有势力,也没有与这位掰手腕的资格。
可如今,闻人家傍上蜀王这棵参天大树,就另当别论了。
席间,苏景骁与苏若灵父女尽管躲在人群中,可依旧神筋紧绷,面色凝重。
因为,这件事情,他们父女二人也是始作俑者之一。
内堂门口,闻人天香的一张脸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今日,整个蜀州的大人物都来为她祝贺,她原本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可现在,就因为眼前这个家伙,在自己的订婚宴上闹事,不仅破坏了喜庆的氛围,更是让他闻人天香沦为他人的笑柄。
她可是未来的小王妃,岂能这般受人欺凌。
“姓凌的!这是你逼本小姐的!”
闻人天香面目狰狞,对着凌天官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错,是本小姐挖走了苏璃的眼睛,那又怎么样呢?”
“她不过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而本小姐是未来的小王妃,这么漂亮的眼睛,用在她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她的眼睛给本小姐!”
此时闻人天香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也不顾现场有多少人看着,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面前的凌浩然踩在自己脚下,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说句不客气的话,本小姐拿了她的眼睛,那是看得起她,他苏璃应该感恩戴德!”
暴怒之下的闻人天香,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是多么的天理难容。
凌天官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惊涛骇浪与滔天杀意。
“你承认了就好!”凌天官冷笑一声,随后对老七说道。
“老七,拿人!”
“遵命!”
老七应了一声,随后径直朝着闻人天香走去。
后者见到身形魁梧,满脸杀意的老七,也是吓得连连后退,来到父亲身边。
闻人牧同样是一脸恐惧,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坐在席间,体型肥胖的小王爷赵辛。
“够了!”
赵辛那懒洋洋的声音终于响起。
这也是他今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却足以让这场风波就此打住。
只因为,他是蜀州王的小儿子。
闻人天香的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
就算自己主动承认又如何?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是自己剜走了苏璃的双眼又如何?
自己未来相公只需要一句话,便能够让对方乖乖俯首。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老七并未因此停止脚步。
只见他手握战刀,依旧一步步朝着闻人天香走去。
他自然不会因为赵辛的一句够了就止步,别说是蜀王的废物儿子,就算是蜀王本尊来了,也不可能仅凭一句话,让他止步。
如果说,这天底下有谁能命令他,那个人只能是凌天官。
闻人天香见状,顿时一怒,指着凌天官呵斥道:“狗东西,你没听到小王爷的话吗?还不赶紧让他给我停下!”
“嗯?”另一边,赵辛那因为肥胖只剩下两条缝隙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怒意。
“我说够了!”赵辛再次说道。
这一次比之前多了两个字,但声音却提高了几倍。
“你说够了就够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七丝毫不给面子,直接反呛了回去。
管他是什么来头,自己接到的命令是拿人,如果谁敢挡在自己面前,那自己不介意,先送他上路。
“你找死!”
一道苍老而冷漠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直站在赵辛身后那名枯瘦老者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深陷眼窝的眸子宛如两个黑洞,透着无尽杀意。
此人全程低着头宛如雕像一般,哪怕是凌天官与冉虹阳动手的时候,他都不曾看一眼。
忽然,只见一道黑影直奔老七而来。
后者见状,顿时一惊,只见他抡起手中的战刀,直接朝着前方斩去。
北系军的刀法,是从战场上磨炼出来的,是一代代北系军在生与死的考验中总结出来的。
霸道,直接。
正是这种没有任何花哨的刀法,曾一度续写神话,横扫沙场。
哪怕是再强大的军团,在这种刀法面前,也会心生胆寒。
然而,这门纵横沙场的刀法若是遇上江湖高手,就显得灵性不足了。
老七这霸道一刀斩在黑影之上,但却是空落落的,很显然,他这一刀落空了。
与此同时,一只枯瘦的拳头朝着老七的胸口袭来,宛如蓄势待发的毒蛇一般,快若闪电。
老七大惊,但他没有退后,更没有躲避。
因为,在北系军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后两个字。
只见老七左手握拳,同样是一拳迎了上去。
可就在两只拳头即将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竟然再次变招。
只见他化拳为掌,直接一掌拍在老七的胸口上。
尽管有铠甲在身,但,那股恐怖的力道依旧让老七胸口一阵剧痛,体内气血翻滚不止,身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