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视四周雪景,杨蜜忽然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注视着周寻。 总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 周寻很清楚现在的一切都是怎么来的,面对杨蜜的目光,轻笑一声: “到了,回去吧。” “哦。” 杨蜜点点头就迈开步伐走向宿舍楼的大门,周寻在后边目送她的背影。 没走几步,杨蜜忽然又停下脚步,转回头重新打量周寻。 “怎么了?” “周医生,你今年在哪儿过年,一个人吗?” 周寻笑笑,怎么今年这么多人关心他的过年问题。 缓缓回了两个字:“回家。” “回家?可你不是……” 话说一半,杨蜜连忙噤声。 周寻风轻云淡丝毫不在意地微笑着回道:“我又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当然有家了。” “哦……好吧。” 杨蜜想想也是,周医生父母不在了,总该有些别的亲人吧。 “周医生,新年大吉。” “嗯,寒假愉快……” ----------------- 其实杨蜜还真想错了,自从爷爷奶奶过世后,孤身一人待在Beijing的周寻和老家的亲戚早就断了联系。 这次决定回老家,主要是回去拾掇拾掇旧物,和过去做个交割,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时间回去了。 说干就干,周寻中午就坐上了回家的航班。 他就一个人也没带什么行李,入座之后,随手拿起座位前边的旅游杂志翻了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周寻就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 一抬头,果然,还不止一个,好像还有人在拿手机对着他拍照。 春运期间哪里都是一票难求,周寻只抢到了一张普通经济舱的机票。 机舱里坐得满满当当,略显拥挤。 而周寻也习惯了自由自在,并没有刻意隐藏什么,被认出来也很正常。 倒是在被周寻发现后,大部分人都收敛了不少,当然一些窃窃私语还是难免的。 有一些也传进了周寻的耳朵里…… “拍什么呢,碰到明星了?” “是周寻……” “写小说的那个?” “他也拍电影,真人比电影里还好看……” 还真是一个淳朴的时代啊,周寻自顾自地淡然一笑,这么久了就只是远远看着? “您好,请问,你是周寻、寻哥儿吗?” 终于有人主动搭讪了,周寻定睛一看,还是空姐。 拜宁皓所赐,“寻哥儿”这个外号算是彻底传开了。 “你好。” “真是……” 空乘小姐姐尽量压低激动的声音,不过眼睛里的惊喜是藏不住的。 “不好意思,我特别喜欢您的《琅琊榜》……” “理解,找我有事吗?” “哦,是这样的,我们本次航班因为有乘客临时改签,目前商务舱还有一个空额。考虑到您或许会感到不便,想问问您是否需要升舱服务。” 这位空乘小姐姐的专业素养还是在线的,周寻看看四周乘客好奇的目光。 还是点点头:“升舱,行吧。” “那请您带上行李和随身物品,跟我到前边办理升舱手续。” “好,谢谢。” “另外,我还有一个私人请求……” 小姐姐微微低头,周寻笑笑:“说吧。” “有空的话,我想跟您拍张合影……” 周寻笑笑:“还需要签名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最好了……” ----------------- 换到商务舱以后,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直至飞机平稳落地,周寻被热情的空姐们团团围住,挨个拍照签名留念。 想来她们也不是第一次在飞机上遇到明星,尺度把握得都很好,并不惹人讨厌。 相反,周寻还在她们那里落得一个“亲和、平易近人”的评价。 亲和就亲和吧,周寻嗅了嗅衣服上残留的香水味,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时隔许久重返故土,要说周寻心里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几年了,竟然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好像不太符合常识。 不过周寻也知道,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了。 回到曾经熟悉的那个场景,一幢老式但并不破旧的二层小楼。 周寻承认,他的封存已久的“文青病”好像有了一点点发作的迹象…… 正值周末,又是年关将近,老街街面上人来人往。 周寻在这里驻足许久,理所当然地也吸引了一些目光的注意。 就在他终于要向前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旁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小寻回来了吗?” 周寻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 一张圆脸显得很年轻,也很有气质。 周寻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位是自家的邻居,点头打招呼:“林姨,好久不见。” “我可是经常能看见你呀,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在Beijing挺好的?” “还行。” “我看也是,要不怎么几年都不回来。” 这话里好像还带着一丝埋怨? 周寻笑笑,看林姨手上提着好几个大袋子,与她本人瘦弱的体格形成鲜明对比。 “林姨是买年货去了嘛。” “是啊。” 周寻伸手去帮忙,林姨也不客气,挑了几个份量最重的给他。 随后林姨转身走在前,周寻跟在后面,往她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林姨忽然扭头问道:“你刚回来,吃饭了没?” 周寻如实回道:“飞机上吃了点儿。” “那正好,先跟我回家,给你煮碗面。” 周寻笑笑:“就一碗面啊?” 林姨这次头也不回道:“想吃好的,等晚上吧。” “我还没回家呢。” “你家现在回去了也没法住人呐,一会儿我帮你找两个人,清理出来再说。” “好吧,谢谢林姨……”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周寻和这位林姨家里,可比一般的近邻的还要更“近”一些。 周寻父母早逝,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这位林姨早年离异,是一位单亲妈妈,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两家人多年来相互帮衬,多有扶持,几乎就和一家人一样。 因此这几年周寻虽然没有回来,逢年过节也没断了联系。 对周寻来说,这大概就是他对“家”这个字最后一点念想…… “慢点儿,你不是说在飞机上吃过了嘛?” “那不一样。” “好好好,够不,不够我再盛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