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我们还是同样起了个大早,在旅社用过了免费的早餐,这才出了门。
  今天我们的计划便是跟着安安逛古城最有名的几所大学。
  其实逛高校校园,无非就是体验它的四个方面:氛围、教学设施、人文历史和校园文化。
  第一站,我们去到了本省最好的大学——交大。
  交大,前身是上个世纪申城的南洋公学,民国后才更名交大,之后因战乱,学校迁徙,后又因内部办学需求,在古城建立了分校,也就是如今的古城交大。
  交大以工科为主导,兼具理、管、文等学科,是全国重点建设的高校之一。
  但它每年的招收分数线也很高。
  我们跟着安安,实地考察了交大的建筑、图书馆、操场、食堂等设施,直观地感受到了交大严谨的学术氛围。
  第二站,我们原本想去古城工业学院,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兵工七子之一的工大,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因其属性及管理体制的限制,校外人员根本无法自由参观,需通过正式申请或特定渠道才能进入。
  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去往我们的下一站——军电,不,如今它的名字叫电子科大。
  电子信息科学是电大的特色,也是重点大学,它的招收分数同样不低。
  第四站:国立西北大学。
  最后一站,师大。
  每一所高校,安安都非常仔细地进行了考察,包括建筑、图书馆、操场、食堂等一系列教学设施,她还拦住那些过往的大学生们,与她们热情地沟通过,更为详细地了解她们的所学专业、教学水平、教师情况......
  那些大学生们听说安安明年下半年有可能会成为她们的师妹,更为热情了,她们兴高采烈地推荐起了自己的学校,甚至还悄悄告诉安安哪个老师知识储备量大,哪个食堂阿姨打饭不手抖之类的。
  娘和我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这里可是高等学府,这些人可是高等学府的学生啊!
  想着安安马上也能成为她们其中的一员,我的眼眶不由得湿了。
  娘更是感慨,她悄悄同我说:“我小的时候,没有机会也没有条件去学堂上学;后来跟了你爹,他倒是教我识了几个字,不至于当个睁眼瞎。后来你们姐妹三个出生,又没赶上好时候,也没正经念几年书,现在倒是好了,你养了个会读书的好女儿,她将来肯定能有一番成就!”
  说到这里,娘的眼睛里全是羡慕:“恭喜啊,我的晓红,你养了个好女儿,以后有福气了!”
  从几所学校出来,我能看出安安眼睛里透出的光,这个光,人们也称之为“野心”。
  虽然安安没有明说,但我们能感受到,安安她对工科、理科的高校和专业是更为感兴趣的,甚至于,我都觉得我这个女儿,以后可能要上交给国家了。
  谁能料到后来发生的事呢?有一句话叫世事难料。
  这天的行程结束,我们还要赶着回家。于是便去旅社拿了行李,急匆匆去往车站,又匆匆忙忙进了站,坐上了火车。
  再次踏入大杂院,我们仿佛做了一个美梦,魂还在梦里,人却已经回来了。
  安安说这种感受叫“怅然若失”。
  娘和我不太懂,不过还好这种情绪没有持续太久,我们都是务实的人。
  安安回自己小屋做卷子了,娘去歇着了,我在轻手轻脚收拾东西。
  离开了几日,门口廊下积了尘土,得清理清理。我们带回来的行李物品,也得赶紧收拾了。
  第二天,我们晓红面馆正常营业,安安在家学习,距离她开学还有几天。
  五一长假期间,我们店里的生意说不上多好。
  这一天中午,房东来面馆了。
  正好我在店里坐着歇息,瞧见房东蔡叔进来,急忙站起来问道:“蔡叔,您怎么来了?”
  蔡叔进来先环视了一圈,见没有客人,便关心地问:“今天没有客人吗?”
  “哦,对!五一假嘛,大家伙多半回老家或者出去玩了,生意自然差点。”我扶着蔡叔坐下。
  蔡叔坐下后,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晓红啊,叔今天来是有个事和你说。”
  我也坐下,对着蔡叔:“您说?”
  “我儿子不是在古城工作嘛,他对象也是古城的,如今两人想要成个家,但古城花销大,想买房还差点,于是我们两家老人商量着给他们添点,好歹叫他们把房买了,也能在古城安个家。
  所以,这铺子我打算卖了,晓红啊,你看你有没有这个打算?”
  我惊呆了,“这么突然?”
  “也不突然,其实之前我儿子就喊我去古城了,人老了,不愿意离开故土,可现在娃缺钱,我们做老人的也不能不管。”蔡叔说得很诚恳,“晓红啊,这铺子你也租了几年了,咱也算老主顾了,要是你能买下来,叔哪怕卖贱点,也得先考虑你啊。”
  蔡叔是个好人,我知道他说的话都是出于对我的关照。
  “这事太大了,我要考虑几日,行吗?蔡叔。”
  蔡叔点点头:“是要让你考虑几日,不过不要太久,叔想尽快把这铺子卖出去。”
  我也爽快:“行,那我今晚回去就和我娘商量下。”
  蔡叔说完这件事便要离开,我让他坐下吃碗面他也不肯,最后,我还是塞了点饺子给他,这是我娘包的,给我的晚饭。
  蔡叔走了以后,我也无心在店里耗着了,反正这两天也没什么人。于是我填了后灶的火,卸下了围裙,关上了面馆的门,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纸牌牌,回了大杂院。
  “晓红?”娘正在房间里纳鞋底,见我进来,吃了一惊,“你咋这个时候回来了?面馆出啥事了?”
  我将房门关紧,这才蹿到娘身边。
  “娘,大事!”我蹲在娘脚边,小声说道。
  娘继续纳着鞋底子,“啥大事?”
  “我那房东,蔡叔,您还有印象吗?”
  娘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有印象。”
  “他方才来面馆了,说是儿子成家,要在古城买房,钱不够,他打算买了铺子给儿子凑钱买房,问我要不要把那个铺子拿下。”我一口气说完。
  “哎呦!”娘一个不小心,针戳到了手指头上,不过她顾不得手上的疼,急急询问我,“真要卖?”
  “嗯,真要卖。”
  “那你还犹豫啥呀,赶紧买下来呀!”
  我没想到娘居然是这个态度。
  “娘,您同意我买下那个铺子?”我很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