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忙音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苏晚晴的脖颈,将她拖入彻骨的寒渊。她蜷缩在墙角,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碰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无限放大,敲击着她早已崩溃的神经。
  那声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轻笑,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不是凌墨寒,绝对不是!那是来自暗处敌人的直接挑衅和恐吓!他们不仅能突破重重防护将电话打进来,甚至以一种戏谑的方式,欣赏着她的恐惧!
  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牢牢缠住的飞蛾,无论怎样挣扎,捕食者都在暗处冷冷地看着,随时可以给予致命一击。
  凌墨寒的承诺、吴管家的暗示、那些她刚刚发现的线索…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在对方如此赤裸裸的示威面前,她所有的侥幸心理被击得粉碎。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声的恐怖逼疯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门外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击在门板上!
  苏晚晴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死死盯住房门,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他们来了?!他们终于要冲进来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破门而入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门外传来一声极其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肉体碰撞的闷响、压抑的怒吼、还有一声痛苦的闷哼!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几乎在几秒之内就结束了!
  紧接着,是“灰隼”那熟悉而冷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喘息:“苏小姐!没事了!一只不懂规矩的老鼠想靠近您的房门,已经处理了。您安全了。”
  老…老鼠?
  是指那个打来恐怖电话的人吗?他刚才就在门外?!“灰隼”和他发生了冲突?还迅速制服了他?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苏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无法理解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正快速逼近!
  是凌墨寒!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用权限卡刷开!凌墨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几乎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线。
  他显然是从书房疾奔而来,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头发略显凌乱,呼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但他的脸色却冷峻得吓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锐利地扫过房间,瞬间就锁定了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的苏晚晴。
  他的目光在她惨白的脸和掉落在地的电话听筒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翻涌的暴戾和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但他开口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怒吼,而是压抑着极致的怒火,强行挤出的、一种近乎僵硬的平稳:“怎么回事?”
  他是在问门口的“灰隼”,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晚晴。
  “灰隼”立刻低声汇报:“先生,三分钟前,监测到一条极隐秘的线路切入苏小姐房间的内线。对方使用了高级伪装技术,试图进行心理恐吓。同时,发现一名内部人员行为异常,试图靠近苏小姐房门,已被制服。初步判断是里应外合,电话恐吓吸引注意力,真人接近意图不明。”
  内部人员!里应外合!
  苏晚晴听得心惊肉跳!凌墨寒的防御体系内部,竟然也被渗透得如此之深?!
  凌墨寒的脸色更加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迈步走进房间,径直走到苏晚晴面前,蹲下了身。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强烈的、带着沐浴后淡淡雪松气息的压迫感,但奇异的是,苏晚晴却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落在她冰凉颤抖的手臂上,力道有些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感。
  “受伤没有?”他问,声音低沉沙哑,目光仔细地扫过她的全身,检查是否有伤痕。
  苏晚惊魂未定地摇头,眼泪却因为他的询问和触碰,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破碎不堪:“…电话…他…他笑了…好可怕…”
  凌墨寒的眸色瞬间沉得骇人,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压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控制着情绪,用另一只手指起掉落在地的电话听筒,放到耳边听了听,只有忙音。他按下几个内部查询键,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流。
  “号码是虚拟的,路径经过十七个海外服务器跳转,最后消失在一个无法追踪的暗网节点。”他放下电话,声音冷得掉冰渣,“专业级的骚扰和恐吓手段。”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灰隼”冷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意:“把那只‘老鼠’带下去,问清楚他的上线、目的、以及所有他知道的一切。用任何必要的方法。我要结果。”
  “是!先生!”“灰隼”毫不迟疑地领命,迅速离开,脚步声很快远去,显然是去执行命令了。
  房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墨寒重新看向苏晚晴,她依旧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他眉头紧锁,再次蹲下身,这一次,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苏晚晴都愣住的举动——
  他伸出手臂,有些僵硬地、近乎笨拙地,将她整个人轻轻地、却坚定地揽进了怀里!
  苏晚晴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带着夜色的微凉和他身上固有的冷冽气息,但却异常宽阔和坚实。隔着薄薄的睡袍,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肌肉紧绷的线条。这个拥抱毫无狎昵之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强大力量的保护和安抚。
  “没事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依旧有些生硬,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缓和,“我在这里。”
  简短的六个字,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奇异地抚平了苏晚晴心中那蚀骨的恐惧。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强忍的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奔涌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抓住他睡袍的衣襟,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胸膛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惊吓、委屈、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凌墨寒的身体似乎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痛哭而变得更加僵硬,他显然极其不习惯应对这种场面。揽着她的手臂僵在半空,放下也不是,收紧也不是,显得有些无措。
  最终,他只是极其轻微地、近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僵硬的手臂缓缓落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依旧笨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
  “别哭了。”他干巴巴地安慰,语气别扭,“…脏。”
  苏晚晴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了他昂贵的睡袍上。
  凌墨寒:“…”
  他似乎拿她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发泄,那双惯常冰冷锐利的眼眸里,此时却映着她颤抖的肩膀,眸色深沉如海,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散的戾气,有后怕,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的哭声才渐渐止歇,变成了低低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模样狼狈不堪。
  凌墨寒看着她这副样子,眉头依旧蹙着,却伸手从旁边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擦干净。”
  苏晚晴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不敢看他。
  凌墨寒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他在平息自己的怒火,也在评估眼前的局势。
  对方的行动一次比一次猖獗,一次比一次直接。从最初的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