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这易中海的面子可是真够大的!”
许大茂靠在何雨柱家门框边儿上,手里端着碗稀饭对着身边的李怀水努了努嘴:“瞧见没?咱厂里的工会副主席都亲自登门慰问来了。”
没错,他俩都在何雨柱家蹭早饭……
虽然阎埠贵一大早又让杨瑞华熬了一大锅,但是两人都不想去占那点儿便宜,觉得晦气。
所以是硬逼着何雨柱起来熬了稀饭,又切了盘儿咸菜当早饭。
李怀水听了许大茂的话倒是不觉得奇怪,易中海毕竟是红星轧钢厂里有数的八级工之一,而且还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
他的妻子去世,厂里肯定会派出代表来慰问,这属于是这个年代最基本的制度安排。
国营工厂工会,是负责全厂职工福利和丧葬事务的核心部门。
像是联系殡仪馆、安排灵车、协调出殡时间等,很多事需要单位出面协调才行。
平时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来个工会福利科科长或者干事,也就是来走个过场也就完了。
但是工会副主席能亲自过来,这就说明了易中海在厂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轧钢厂工会副主席刘晨光,手里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来到了易中海家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花圈的干事。
易中海早已经从灵堂站了起来,虽然有些意外,但他还是赶快来到了门口迎接:“刘主席?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易师傅,我们来晚了……唉……”刘主席上前一步把那只信封往易中海手里一塞,顺势又握住他的另一只手,上下连晃了三晃,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翠兰同志虽然不是我厂职工,但你可是咱们厂的顶梁柱,是八级钳工,是大家的榜样!你的家事,就是厂里的事!厂领导得知以后那是非常重视,特意让我代表工会代表组织来看看你,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
这番话声音可不小,足以让周围围拢过来的街坊邻居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发出一阵惊叹。
“还得是易师傅,这面子大得没边了。”
“连工会副主席都来了,这一大妈也算是死的……那啥了……”
“咱厂里真是关心职工,还特地来慰问了。”
“……”
刘副主席听的很满意,转头指挥着两个干事:“你们俩快点,赶紧把花圈摆正!”
又指了指灵堂正上方的位置:“就摆在那儿,放中间。”
两个工会干事连忙将这个印有“红星轧钢厂工会敬挽”字样的花圈抬进灵堂。
因为没有别人送来花圈,所以这还真是独一份儿……就这么孤零零的摆放在供桌的前边,都快挨着李翠兰遗体的头部了……
易中海赶紧躬身道谢:“谢谢组织,谢谢刘主席。”
他声音哽咽,还抬手擦了擦眼角……
“易师傅,咱们简单搞个告别仪式。”刘副主席满意的点点头,又抬手看了看表,然后便直奔主题:“虽然翠兰同志不是职工,开不了追悼会,但咱们在院里送她最后一程,也是应该的。”
他们今天可不光是来送花圈和慰问金的,估计还要弄个小型的告别仪式。
毕竟李翠兰不是红星轧钢厂的职工,所以是开不了追悼会的。
因为那是单位职工去世才有资格召开的正式组织活动。
但若是仅仅作为普通家属慰问,又体现不了厂里对易中海的重视……所以才会以工会的名义,来组织一次这样的吊唁活动。
按理说这应该到殡仪馆再举行,但是工会副主席他忙啊……哪有空陪着一块儿再跑到殡仪馆?
刚好院子里的人都还没上班,看着也有点规模,不然到了殡仪馆就两三个人还开什么?没有观众的话,搞这活动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在院子里举行一下就成。
阎埠贵很有眼力见,早就拿着个小本子在一旁候着了,闻言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大家都静一静!肃静!厂领导要给李翠兰同志致悼词了,大家都站好,别乱动!”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着刘副主席深深鞠了一躬。
刘副主席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稿纸,展开念道:“各位街坊邻居,各位亲友……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在这里送别李翠兰同志。李翠兰同志一生勤俭持家,邻里和睦,作为易中海同志的家属,她默默支持丈夫的工作,为家庭付出了毕生的心血……”
这悼词念得中规中矩,全是一些标准的套话。
但在这种场合,在普通老百姓的认知中,这些套话就已经是最高的礼遇了……而且味道最正宗!
易中海低着头站在旁边,适时地抽泣了两声,还用手背又抹了抹眼角。
他听着那些溢美之词,也不禁想起来了李翠兰的好,但是人已经走了,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李翠兰同志虽然离开了我们,但她的精神永存。希望易中海同志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为祖国的钢铁事业做贡献!”刘副主席念完最后一句,合上稿子折好放进兜里,然后再次握住易中海的手:“易师傅,你要保重身体啊!早日从悲痛中走出来,厂里还等着你,国家还需要你!”
“谢谢领导!谢谢组织!我……我保证!一定会早日回到工作中去,继续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易中海连连点头,感动的似乎有些语无伦次。
仪式结束后,刘副主席没有多留,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留下两个干事待会儿协调火化事宜。
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项工作任务,完成了就得回去忙正事。
“大家都散了吧,别耽误了上班,都散了吧。”易中海对着人群说了一声,然后就又进入了灵堂。
“傻柱!”许大茂冲着灵堂里的大花圈撇了撇嘴,然后冲着身后的何雨柱问道:“你待会儿去殡仪馆不去?”
“我?”何雨柱愣了一下,眼神复杂的望向那间没有门板的屋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叹了口气:“我……我还是去送送吧……毕竟以前受过她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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