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万生痴魔最新章节列表 > 第二百零六章 放血顺脉
  张来福进了院子,径直朝着顾百相走了过去。
  顾百相起初欲拒还迎,而后含情脉脉,接着连退数尺,而后拉开架势,准备开打。
  “叔叔步步紧逼,却为何故?”
  换成以前的顾百相,都不用多问,直接就开打,不要以为潘金莲就没有打人的手段。
  可自从收下了柳绮云送的旗袍,顾百相恢复了几分理智,她认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帮忙送旗袍的男子。这男子性情有些特别,但人品还是不错的!
  “嫂嫂不要惊慌,我是来找你学艺的。”张来福认认真真朝着顾百相行了个礼。
  一听说是学艺,顾百相松了口气:“生旦净末丑,梨园各有行当,叔叔想学哪一行?”
  “我要学拔铁丝。”
  顾百相瞪圆了双眼,眼珠转向左,随即转向右,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突然怒喝一声:“你这厮,是来消遣洒家吗?”
  张来福双手奉上一百功勋:“钱都带了,我是真心学艺。”
  顾百相一摆手:“你把这银子拿走,洒家不会拔铁丝。”
  “嫂嫂,不要总拿鲁提辖的声音来吓我。”
  顾百相也觉得不妥,她现在是风月旦扮相,不能总用花脸唱腔,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风情万种的语调:“叔叔莫要为难于我,奴家真的不会拔铁丝。”
  “隔行不隔理,我是来找嫂嫂学理的。”
  “你学拔铁丝,为什么要找嫂嫂?这拔铁丝之技,与我梨园行之间,能有什么相通的理?”顾百相一时间还琢磨不明白。
  张来福早就琢磨明白了,缫丝的诀窍可以用在拔丝上,唱戏也一样:“嫂嫂就把精进手艺最快的戏理教给我,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悟。”
  顾百相看了看张来福,又重点看了看张来福手里的功勋。
  因为她神志不清,在魔境之中也没什么营生。偶尔见到过路人,从他们身上抢点功勋,买点柴米糊口度日,可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些年日子过得很清苦,突然看到这一百功勋,顾百相也难免有些心动。
  “叔叔既动了学戏的心思,我这做嫂嫂的,哪有不应的理?左右都是一家人,闲时说两句戏文,也不算什么,叔叔这番心意,委实是客气了。”顾百相装模作样,还想把那一百功勋推让一下。
  张来福把一百功勋塞在了顾百相手里:“嫂嫂不要客气,只当小弟一番心意。”
  顾百相脸一红:“那嫂嫂也不拘着,就先收下了,叔叔要学,嫂嫂自然要好好教你,只是不知叔叔最想学的是哪出戏?”
  张来福对戏曲懂的也不多,他觉得刚才那出戏就不错:“就从眼下这出戏开始学吧。”
  顾百相想了一下戏理:“眼下这出戏叫《金莲戏叔》,讲的是潘金莲趁武大郎不在家,勾引武松的事情,咱们孤男寡女,学这一出戏,合适吗?”
  张来福义正言辞:“嫂嫂说的什么话?我是正经人,学的是正经戏,哪有什么不合适的?难不成嫂嫂那里有什么不正经的心思!”
  顾百相脸一红,恨不得抽自己的一个耳光:“叔叔光明磊落,是嫂嫂想多了,我先演金莲,再演武松,这两人的戏理各不相同,你可都要看仔细些。”
  一到说戏,顾百相马上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
  她先说潘金莲:“金莲在这出戏里娇媚妖娆、口齿灵俐,借酒意撩拨武松,言语间藏着试探与挑逗,有的戏子做这段戏时,把金莲对武松的爱慕演成了轻薄。
  那些戏子扭腰摆胯,眉眼乱飞,把一个居家少妇演成了一个青楼女子,没做出俏与怨,只做出了媚与俗,人家来看戏,看的是风情,不是俗艳,象他们那样的手艺,实在上不得台面。”
  讲解之间,顾百相还穿插着表演,水袖轻扬,莲步轻移,斟酒递菜,行礼整衣,每一个动作都有细节上的讲究。
  念白和唱腔上的说道就更多了,口齿要灵俐,声调要甜美,撩拨的话语最显功力!
  顾百相拿着酒杯和酒壶先打了个样子:“叔叔请酒!”
  张来福也学了个样子:“嫂嫂请酒!”
  顾百相不太满意:“说这句的时候,尾音得扬起来,一字一句,带着撒娇和试探,你再来一次!”张来福真不含糊,扭着腰身,又来了一次:“嫂嫂请酒!”
  顾百相微微皱眉:“不要总说嫂嫂,你既是做了潘金莲的戏,就得说潘金莲的话,到了台上还能害臊不成?再好好念一遍。”
  张来福当真念了:“叔叔请酒!”
  顾百相点了点头:“念白凑合听着,这身段却看不下去,你再随我好好学学。”
  张来福练得满身是汗:“嫂嫂,潘金莲的戏份实在太难,你还是叫我学武松吧?”
  “武松在这出戏里不出彩,”顾百相有些为难,“要想学武松的戏理,得学另一出戏。”
  次日天明,张来福左脚向前半步,来到门口,右腿微屈,支撑住重心,上半身稍向左侧倾,跟跟跄跄进了院子。
  严鼎九盯着张来福打量一番:“来福兄,你这喝了多少?”
  张来福看了看严鼎九,神情非常满意,严鼎九看出他醉酒了,证明这段戏演到位了。
  他右手单掌斜按额头,指尖微挑,目光通过指缝望向了东厢房,眉峰轻蹙,似乎如临大敌,左手拳心半握,手臂微晃,身形里带着醉态,却暗藏藏劲力。
  黄招财小声问严鼎九:“来福兄这是在做什么?”
  严鼎九是艺人,平时接触戏码比较多,观察片刻,看出了些端倪:“来福兄,你这里有武生的根底,这是在演《武松打虎》吧?”
  张来福朝着严鼎九竖起了大拇指,随即一通小碎步跑进了东厢房。
  严鼎九对黄招财道:“这是看见虎了,咱们也一块看看去。”
  黄招财都不知道什么状况,也不知道严鼎九所说的虎,到底指的是什么?
  两人跟着张来福进了东厢房,但见张来福腰腹发力稳住跟跄,醉态瞬间收去三分,右手从额头猛抬,指尖指向前方,掌心微张,似探虚实。
  他这一连串动作让黄招财都紧张了起来。
  “严兄,你退后,这屋子里好象真有东西。”黄招财把严鼎九拦在身后,眼看着张来福一步步走到床边。
  唰啦!
  张来福甩出一条铁丝,钩住了一块蓝布。
  这根铁丝甩得又快又准,里边有柳绮云教他的诀窍,也有张来福自己悟出来的手段。
  严鼎九惊叹于张来福的手艺:“这要是和别人打起来,这条铁丝可是难得的好兵刃!”
  “严兄,站远一点!”黄招财担心蓝布下边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张来福猛然掀开蓝布,下边是个拔丝模子。
  黄招财摆摆手,虚惊一场:“来福兄,你弄这个做什么,我还以为这块蓝布下边盖着个老虎!”严鼎九赞叹道:“老虎好啊,来福兄,你这个武松可演得真象啊!”
  “你说哪个是演的?”张来福看着拔丝模子,目露凶光。
  他右脚倒步旋走,左脚顺步侧滑,上半身向右侧急拧,仿佛在躲避拔丝模子的攻势。
  这一眼看过去,严鼎九也紧张了:“这是干什么呀?拔丝模子成精了?”
  张来福真要和拔丝模子大打一场,他双手交叉护于胸前,左臂挡上、右臂护下,手肘微屈,拉开了防御的架势。
  头向左侧偏,目光怒视拔丝模子,牙关微咬,从身旁拿出了一个铁坯子。
  相持片刻,张来福脚下跳步滑步交替,先绕着拔丝模子走了两圈。左脚向前小跳步,右脚随势旋身,把铁坯子砰的一声插到了头道模子里。
  模子虎躯一颤,貌似有点疼。
  张来福双脚蹬地腾跳,向上跃起半尺,双腿屈膝收腹,空中身体微旋,双手向两侧平展,如鹰展翅,跳过拔丝模子,落地时双脚扎稳,重心下沉,拳握至紧,一把抓住了铁坯子尖。
  他上半身后仰,腰腹发力,肩背紧绷,脖颈梗直,目光炯炯,把一身力气全都用上了,身段由柔转劲,由劲转柔,刚柔并济,一寸一寸把铁丝拽了出来。
  拽到最后一寸,张来福脚下八字步扎死,双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