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宗料定祝时鸢胆小怕事。
  毕竟他都听他妈说了,祝时鸢是从乡下来的,听说那地方前些年连公路都没有修通,穷乡僻壤的,祝时鸢这才刚到城里不到一年,肯定没什么见识。
  然而秦光宗的胳膊在半空中顿了半天,祝时鸢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跟看狗一样看他。
  乍一看,秦光宗以为自己看到了祝淮之,忍不住打了个颤。
  “祝时鸢,不管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舅舅,你爸应该给了你不少钱吧,你一个乡下来的应该也花不了多少,分一点给舅舅也没什么。”
  祝时鸢听完都没忍住抽了抽嘴。
  叶秀芝这样的妈生出这样的儿子还真不稀奇,但真正见识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秦光宗看模样就知道祝时鸢不愿意给钱,满脸横肉跟滚刀肉一样颤抖两下,开口道:“你到底给不给!”
  说完眼神一横,伸手就要抢祝时鸢的书包。
  他跟了祝时鸢那么久,知道祝时鸢把银行卡还有手机都放在书包里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伸出去,祝时鸢已经淡定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光宗重心一倒,直接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秦光宗:“……”
  “年都过了,舅舅不用这么客气。”
  秦光宗看见祝时鸢从自己身边绕过去,打算离开。
  “等等!”秦光宗威胁道:“祝时鸢,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只能硬抢了,到时候要是你磕着碰着可不关我的事了!”
  祝时鸢:“舅舅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什么?”
  “勒索敲诈未成年可是犯法的,现在全国摄像头遍布,这几天你一直跟踪我,相信警察只要多看几个监控就能查得到。”
  “以及我观舅舅你最近有血光之灾,想来要不了多久催债的人就会找上门来了。”
  秦光宗整个人已经懵了。
  祝时鸢说的过于信誓旦旦,这让他后背一凉,下意识就想走。
  “谁让你走的?”祝时鸢的声音发寒,问道:“我让你走了吗?”
  秦光宗顿时间欲哭无泪。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祝时鸢声音不大,但她一开口却让她仿佛置身冰窖,后背一阵发凉。
  他缓缓转过头,就见祝时鸢已经拿起手机,看了她一眼后,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您好,是警察吗,我要报警……”
  秦光宗看着祝时鸢报警的模样,眨了眨眼。
  他感觉自己完蛋了。
  ——
  “姓名。”
  “秦……光宗。”
  警察局里,正在记笔录的警察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浑身圆厚的男人,眼神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接着,警察低下头继续问:“最近几天你都干了什么,有什么目的,最好主动交代清楚!”
  “我……”
  秦光宗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肥硕的身体微微颤抖,丝毫不见在小巷子里的嚣张。
  他张着嘴却不敢说话,而对面的祝野却丝毫不客气,直接站起来给了秦光宗一记巴掌,道:“耳朵聋了吗?没听见警察问你话?这几天你跟踪我妹妹的目的是什么!”
  秦光宗震惊地看向祝野,破防地尖叫道:“我是你舅舅,你竟然敢打我!”
  祝野冷笑一声。
  他可从来没有把秦光宗当舅舅过。
  “你是我舅舅?我还是你爷爷呢,你这个孙子!”
  这种人也配当自己舅舅?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尊重秦好,是因为秦好对他们好的没话说,虽交流不多,但这些年家里都是秦好操持。
  除了他亲爸妈外,秦好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让祝野很佩服了。
  可秦光宗呢?
  以前祝家没破产的时候就经常PUA秦好买车买房,结果破产后跑的比谁都快。
  现在他们祝家再次翻身,这狗皮膏药竟然又黏了上来,简直恶心!
  如今竟然还想抢他妹妹的钱!
  祝野越想越生气,于是再次站起身想要揍秦光宗一顿,但被眼疾手快的警察给拦下了。
  警察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这么猛,力气那么大,光是拦下祝野就跟按过年猪一样。
  警察小哥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虚汗,咳嗽一声,语气比之前严肃了不少:“你大晚上跟踪人家小姑娘,已经涉嫌违法,现在还不说实话,等我们警方调查出来就是罪加一等,到时候坐几年牢……”
  一听说要坐牢,秦光宗顿时慌了。
  “别别别,警察同志,我……我坦白从宽,您别把我关起来,我年纪还小,不能坐牢啊。”
  听完这话的警察同志看了一眼资料上秦光宗的年纪。
  40岁,480个月的小宝宝……
  好在当了警察那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因此警察只是淡定地让秦光宗再笔录上签字画押后,直接就让人把人带走了。
  “警察同志,您不是说我只要坦白交代就没事儿了吗?”
  警察直接道:“人家小妹妹已经报警,你也签字画押承认自己抢劫未遂,按照华国法律规定,普通的抢劫未遂可判刑一到四年。”
  “唉,不是……”
  秦光宗慌了,他被两名警察抓住胳膊,整个人像一条死鱼挣扎喊道:
  “警察同志,弄错了,能不能重新签字画押,我刚才说慌了,您信我,我没有抢劫啊……”
  秦光宗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没了声音。
  祝憾年匆匆赶到的时候,所有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得知闺女儿子都没事,祝憾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道:“爸爸已经请了律师,秦光宗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秦光宗竟然还敢跟踪抢劫!
  如果祝时鸢只是个普通孩子,祝憾年根本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么。
  从警察局离开时,恰好又有警察抓着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进入警察局的大厅。
  不巧,正是当初来家里要债的王哥。
  王哥看到祝时鸢的那一刻瞪大了双眼,感觉自己身下凉悠悠的,下意识双脚并拢。
  然而祝时鸢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接着就听祝时鸢突然来了一句:“秦光宗也在这里。”
  王哥愣住。
  秦光宗欠了他们大老板几千万,他和几个兄弟这段时间就是为了逼秦光宗要债的,结果这孙子贼能藏,根本找不到人。
  事情没办好,他不仅没拿到钱,还被大老板骂了一顿。
  没有工资,他只能带着兄弟们去抢劫,结果好死不死抢到了一个女警察身上。
  想到这里,王哥眼神闪过一丝怒气。
  秦光宗在警察局正好,新仇旧账刚好可以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