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大凶。
  高考前两天,学校进行了动员大会,接下来两天老师们都不准备上课,让学生们自己查漏补缺。
  到了这个时候,往日里热闹得跟小鸡开会的十四班也彻底安静下来,一个个埋着头看书不说话。
  唯一轻松的人只有祝时鸢。
  该吃吃,该喝喝,晚上下了晚自习就回宿舍睡大觉。
  反正闭着眼也能考状元。
  倒是作为家长的祝憾年这段时间如临大敌,仿佛比自己高考还要紧张,每天都让家里的保姆做饭送到学校,有时候他有空还要亲自送饭,看着两个孩子把饭吃完才安心离去。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祝憾年大手一挥给自己放了四天假。
  下午放学后,祝憾年便给闺女儿子发消息,让他们出来吃饭。
  然而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祝憾年都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给二人打电话,手机均是关机状态。
  终于意识到不对,祝憾年立马下车冲进学校,轻车熟路地走到十四班的教室。
  庄序秋看到祝憾年过来有些意外,赶忙道:“叔,你怎么来了?鸢姐和野哥不是出去找您了吗?”
  祝憾年心里咯噔一下,急匆匆地离开。
  庄序秋是个聪明人,看祝憾年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对,赶忙追了上去询问怎么回事。
  得知祝憾年根本没有看到祝家兄妹俩,甚至电话还关机后,庄序秋连忙跑去找英语老师,让学校调监控。
  十分钟后,监控室里,祝憾年眉目紧锁,锋利如鹰隼般的眼眸紧紧盯着电子屏幕。
  辆和他名下同车牌的套牌车出现在监控中,没多久就看到祝野和祝时鸢出现在套牌车前。
  车门被打开,一只握着毛巾的手伸向祝野,一秒不到,祝野身体直接像根面条倒了下去,然后就被拽上了车。
  闺女反应很快,伸手想要将祝野拽下来,但对方显然做足了准备,直接从后面抡起一个狼牙棍朝祝时鸢的脑后砸去。
  套牌车扬长而去。
  监控室里,校领导大气都不敢出。
  校长的眼神悄摸地瞥了几眼祝憾年。
  祝憾年周身都散发出极低的气压,额头上的青筋隐约跳动,明显是动了怒气。
  校长连忙道:“祝先生,学校已经在第一时间就报警了,您千万不要着急,我们……”
  校长没再继续往下说。
  高考前发生这样的事,学校完了,他完了。
  他那原本亮地睁不开眼的前途,也跟着完了。
  ——
  另一边,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从六环开外的公路窜入了一个林间小道,颠簸的路面让司机的脸都白了几分。
  “大哥,那小娘们不会被我敲死了吧,我看脑袋流了不少血。”
  被叫大哥的司机烦躁道:“谁让你下这么重手的!这丫头这么值钱,要是敲坏了买家估计不认账。”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这不是那个人说她很能打吗?我怕一棍子没有敲晕坏了咱们的计划,再说了,买家就是想要一个会生娃的小媳妇儿,只要没死一切都好说。”
  说完,小弟去探了探祝时鸢的鼻息。
  “还好,有气儿。”
  说完,小弟感慨道:“还好咱们兄弟俩布置精密,否则真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了,不过到时候我们把她卖到大山当小媳妇,把她哥舌头割掉卖给矿洞的老板,这一趟下来咱们稳赚!”
  听小弟这么一说,大哥心里也舒坦不少。
  “低调低调,等咱们这一单干完,哥也给你找个小媳妇!”
  小弟傻乐:“谢谢哥!”
  ……
  车内,大哥小弟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丝毫没注意到车后的祝时鸢早早便睁开了眼,黑白分明地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的后脑勺,瘆人无比。
  祝时鸢早早就醒了。
  醒来时刚好听到二人的交谈。
  祝时鸢一边听绑匪说话,一边默默感受车内的环境。
  现在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看样子应该十一二点,算算时间,这会儿差不多就要出城了。
  祝野在自己旁边,被迷晕后跟麻花似的塞到了一旁,这会儿还晕着,一动不动。
  如果只是她自己,如今她就能直接崩断绳子,但现在不能。
  她不确定前面开车的二人有没有武器,她倒是可以自保,但无法百分百确保自己能不能带着三哥全身而退。
  这么想着,祝时鸢微微闭上眼,恰好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后视镜,见后头的两兄妹还晕着,这才收回了目光。
  他刚刚一直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以为是醒了,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这时,小弟突然摸着裤裆道:“大,大哥,能不能停下车?”
  大哥剜了小弟一眼,不耐烦道:“你又要干啥?”
  “我……我今早出门没拉屎,我想拉屎了。”
  “憋着,还有半小时就到目的地,你憋着不行吗?”
  “不行啊,马上要拉裤兜里了。”
  大哥沉默了十秒,最后骂骂咧咧来了个急刹。
  身后的祝时鸢:“……”
  真疼!
  大哥停好车,说:“赶紧去,我在这里看着她们俩。”
  小弟连连点头,从车里拿下一包卫生纸,飞奔似地跑向了国道旁的草丛里,一会儿就没影了。
  大哥又回头看了一眼祝时鸢和祝野,然后看了一眼车上中控台上的香烟。
  想了想,大哥拿起香烟下了车。
  没一会儿祝时鸢就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烟味紧随其后从外面飘进车里。
  感受到人在车外抽烟,祝时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夜中睁开。
  她扭动着手腕上的绳索。
  绳索不粗,但被缠绕了很多圈,想要挣脱开并不容易。
  祝时鸢只能一点点地使力,手腕没一会儿就出现了鲜红磨擦的痕迹。
  三分钟后,绳子被祝时鸢硬生生扯断了。
  中途老大重回车内查看了一遍情况,没发现异样后又下车抽烟,还不忘对草丛里的小弟催促。
  祝时鸢听着声音,开始缓缓地坐起身。
  刚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结果摸到了一手还没有彻底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