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明一开口,其余人也纷纷表态。
  “我也去。”
  “算上我。”
  “国家有难,我怎么会坐视不理,也算我一个。”
  “烂命一条,死了也值得!”
  ……
  简陋的救灾棚里,所有人直接拍桌起身,争先恐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也有领导劝说道:“时鸢,你师兄说的没错,我们这些老的还没死,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后辈去送死。”
  祝时鸢却摇头:“整个调查局只有我的气运最强盛,我会将我的气运和y省龙脉的气运对调,这也是制衡鬼道士唯一的方法。”
  “师兄,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雷劫是我劈下的,我应该负责。”
  方自明知道祝时鸢是在愧疚自己劈到鬼道士身上的那几道天雷。
  鬼道士的自身气运和龙脉绑定,他弱龙脉自然也弱,他强龙脉也强。
  但这件事能怪祝时鸢吗?
  方自明知道小师妹平时性格淡淡的,可一遇到事情绝对第一个挺身而出。
  他想要劝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整个调查局气运最强盛的的确只有祝时鸢,因此能亲手解决鬼道士的也只有她。
  知道劝不动,方自明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阵法开启我和调查局众弟子也要帮忙。”
  知道这是最折中的方法,祝时鸢妥协道:“好。”
  方自明赶紧让人准备贡桌,香烛,以及各类符箓和贡品。
  祝时鸢则回到祝撼年的帐篷。
  祝与白跟随医疗队来救援,因此是跟着祝撼年一块儿来的y省。
  此时父子二人正在说话,祝时鸢进来,二人的目光就落到了祝时鸢身上。
  祝与白一看祝时鸢脸色疲惫,立马上前摸祝时鸢的额头,问道:“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没吃饭?正好现在是饭点,我去给你和爸打些饭过来。”
  说完就要离开帐篷。
  祝时鸢即使拦住了自家二哥,摇了摇头:“不用了二哥,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闻言,祝家父子二人眼神相互看了一眼。
  祝与白以及祝撼年不由得一阵心慌,打岔道:“有什么事能比吃饭还重要?老二,赶紧去给你妹妹多打点饭,瞧瞧下巴都瘦尖了。”
  “爸,二哥,真的不用,我待会儿又要重新回邙背山,路上我吃点面包就好了。”
  “邙背山?闺女你不是才从上面回来吗,我听说上面都已经塌方了,你还上去做什么?”
  祝时鸢简单地将鬼道士做的一切告诉给了祝家父子。
  包括她要将十八条龙脉的气运对调的事。
  祝家父子听完半天没说话。
  祝撼年嘴唇毫无血色,嘴唇周围的肌肉轻轻颤抖。
  祝时鸢说:“爸,只要他不死,我自然也不会有事的。”
  祝撼年像是老了十岁。
  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劝解自家闺女。
  朝夕相处两年,祝撼年知道自家闺女是什么脾性。
  她认定的事情,到最后绝对会干,就算是他也不能让祝时鸢改变想法半分。
  “时鸢……是爸爸没用。”
  祝撼年常常叹息一口气,“如果当时爸爸能负责一点,是不是你就不会被冯音兹抱走,后面也不会经历这么多?”
  这样的话闺女只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在学校就努力学习,放假了就拿着他和她哥哥赚的钱到处旅游。
  “爸,无论我的轨迹有多少条,我都会遇到师父的,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道。”
  师父曾窥天天机,为她算过两卦。
  第一卦,是她并非时家亲子,但回到至亲家中的时机未到,直到十六岁冯音慈将她接回时家。
  第二卦,她这辈子有三次生命坎坷,即出生,六岁被冯音慈送往乡下,最后一卦便是她十八岁有一生死劫。
  前两卦易经平安度过,最后一卦却无论如何都跑不了。
  “爸,我会活着回来的,您相信我。”
  祝时鸢睁着一双黑眸,像极了两颗又大又圆的葡萄。
  祝撼年心都快融化了。
  他太了解女儿,也太了解女儿肩膀上承担的是什么,除了担心和无力外,祝撼年更多的是自豪。
  自豪女儿能如此优秀。
  祝撼年长长叹息一口气,只说了一句:“平安回来。”
  “谢谢爸。”
  祝时鸢得到亲爸的赞同,心里似有一股暖流钻入心脏,让她的心里有烫又满。
  方自明那边很快就将祭祀画阵的东西准备好了。
  祝撼年亲自将女儿送到邙背山山下,临走前,祝撼年忽然塞给祝时鸢一个锦囊:“时鸢,爸爸听说附近有座道观很灵,周围的建筑都倒塌了,唯独道观一点事儿都没有,所以爸爸专门向山上的道长求了一张平安符,你带着。”
  祝撼年不由分说地将平安锦囊到祝时鸢裤子的口袋中。
  最后祝涵年眼巴巴地看着祝时鸢上山的背影,眼眶不由得红了。
  ——
  前往邙背山的龙脉十分困难。
  因为地震,所有人都需要翻越许多塌方地带,并且还要随时提防落石。
  一路走了六个小时,终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到了一块空地处。
  祝时鸢:“大师兄,你让大家先休息,我去画阵法图。”
  方自明:“好。”
  虽是这么说,方自明却先让众人将供桌上的贡品一一摆好,并且还让人前去探路,最终在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一处瀑布。
  因为要布阵祭祀,虽条件简陋了些,但所有人还是轮流前往瀑布洗了个澡,洗净污秽。
  而祝时鸢也在空地上用石灰画出了一个十分巨大的阵法。
  凌晨十二点,月光照在树林间,露出斑驳的树影子。
  调查局共计二十七名道家子弟,大家全部穿着统一的藏青色道袍,头发上用簪子扎起,全身上下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众人提着剑,拿着法器,站在阴阳八卦阵地各个角落,脸上满是严肃。
  直到月光慢移,照到了阵法上,祝时鸢将头发上的发簪拿下,被捆地结结实实的鬼道士被祝时鸢甩了出来。
  身体刚落地法阵之中,法阵瞬间发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地面伸出无数条细线将鬼道士绑住。
  鬼道士被绑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张骷髅脸的皮肉颤抖,十分骇人:“祝时鸢,你有本你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了你,但我会让你今后都生不如死。”
  祝时鸢神色淡然,下一刻将黄色的阴阳道袍穿在身上,转身走向祭台。
  她从祭台的桌面上拿出三只清香,手一抚到清香上,三只清香顿时发出一道青烟。
  面前的三清祖师爷的画像似乎也在散发出金光。
  祝时鸢踏着罡步,将手中的清香插入米碗中。
  接着,祝时鸢拿着事先画好的符,一张面无表情地甩到鬼道士身上,另一张则捏在她手中。
  祝时鸢看向方自明。
  方自明秒懂,提着桃木剑:“众弟子,列阵!”
  二十七名弟子整齐划一地站在祝时鸢身后,纷纷祭出本命法器,蹭地一声,周围刮起了一道狂风,天空雷鸣作响。
  祝时鸢:“朱砂为引,黄纸承章,一念同玄,万法归一。”
  “三清承令,符箓开僵,千灾散尽!”
  狂风越来越大,众弟子脚下不稳,唯有祝时鸢头发被吹起,但那双黑眸却无比坚定。
  她手中的黄符和鬼道士身上的黄符骤然亮起。
  鬼道士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九幽烈火灼烧,发出痛苦的哀嚎,即便如此,他嘴里还是不停地叫嚣着:“祝时鸢,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你想把你的气运引导龙脉身上,你真的不怕死吗?”
  “人都是怕死的,我也怕。”祝时鸢苍白的脸色上隐约留下汗珠,她如今和鬼道士的气运相连,鬼道士不好受她自然也不好受。
  祝时鸢强忍身上的疼痛,盘膝而坐:“但我身后有父母,有哥哥,有我的朋友,我的至亲至爱,所以我不能退。”
  说着,祝时鸢用嘶哑地的声音喊了一声方自明:“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