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林小满绕道去了村支书家附近。
按照预知信息,贪污证据就藏在他家炕洞里。
她假装路过,仔细观察这座村里最气派的砖房。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僵在原地——程砚洲!他正站在村口大槐树下,向几个玩耍的孩子问路。孩子们指向的,赫然是她家的方向!
林小满慌忙躲到草垛后面。
程砚洲怎么会来村里?他要干什么?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太阳穴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这次浮现的信息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警告:张建军已与王富贵约定,明日将林小满软禁在家,直至4月19日婚礼...」
明天!继父要提前行动了!林小满浑身发冷。
她必须今晚就带母亲逃走,但钱还不够,父亲的线索也还没查清...
就在她六神无主时,程砚洲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草垛方向。
他们的目光穿过飞扬的尘土和金色的阳光,短暂地相遇了。
程砚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张嘴想说什么。
但林小满已经转身跑开,蓝色连衣裙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挣扎着要飞走的蝴蝶。
回到家林小满蹲在灶台前,将最后一张粮票塞进贴身的暗袋。
太阳已经西斜,再过半小时,母亲就会从地里回来,她们要趁着继父去镇上喝酒的时机逃走。
她摸了摸缝在衣襟内侧的钞票——那是今天在黑市用侨汇券换来的,足足八块钱。加上之前藏的,共有十二元七角。这些钱足够她和母亲坐车去省城,然后...
"砰!"
院门被猛地踹开,林小满浑身一颤,手中的木勺掉进锅里。
不是继父——他从来不走正门。也不是母亲,她不会这样粗暴。
三个穿蓝色制服的男人已经闯进院子,领头的那个手里捏着一纸公文。
"张建军家?我们是县调查组的!"
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凝固。抄家!前世确实发生过,但应该是在后天!她的预知能力明明显示...
领头的人已经大步迈进堂屋:"有人在家吗?奉上级指示,对张建军贪污集体财产一事进行调查!"
林小满的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时间线改变了!
因为她阻止了锅炉爆炸,导致调查组提前行动!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同时,太阳穴熟悉的刺痛再次袭来,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文字:
「因果连锁反应:
锅炉事故避免→厂长被查→牵连村支书→调查组提前行动
当前风险系数:89%」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一个年轻些的调查员皱眉看着她。
林小满强自镇定:"我...我继父去镇上了,母亲在地里。"她声音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意识到——抄家可能会暴露继父藏的钱和那张卖身契!
"搜!"领头人一挥手,两个调查员立刻开始翻箱倒柜。
林小满退到墙角,看着他们掀开炕席,砸开柜锁。
当其中一人走向继父的床铺时,她的心跳几乎停止——那个铁盒子!
"等等!"她突然喊道,"那...那下面有老鼠,会咬人!"
调查员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反而更坚决地弯下腰。
林小满闭上眼睛,预感到一切都要完了。
"老陈!快来看!"调查员的声音带着兴奋,"账本!"
林小满睁开眼,看到那人举着的不是铁盒,而是一个蓝皮本子。
领头人快步走过去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好个张建军,连救济粮都敢贪!"他厉声道,"继续搜!肯定还有更多证据!"
趁他们注意力都在账本上,林小满悄悄往床边挪动。
就在调查员转身的瞬间,她迅速从床底摸出铁盒塞进宽大的衣摆下。
铁盒冰冷的边缘贴着腹部,她却出了一身汗。
"小姑娘,你房间在哪?"年轻调查员问。
林小满僵硬地指向西边的小屋。
那是她和母亲住的地方,除了一张床和旧衣柜外几乎空无一物。
调查员草草检查了一遍,正要离开时,领头人突然在堂屋喊道:
"这墙是空心的!"
林小满的心沉到谷底。
她知道那面墙——继父把贪污来的钱和贵重物品都藏在里面。
调查员们开始砸墙,砖块和灰土纷纷落下。
"这么多粮票!"
"还有手表!"
"这得贪了多少年啊..."
议论声中,院门再次被推开。
林小满转头,看到母亲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同志,这是怎么了?"李秀兰颤抖着问。
"你是李秀兰?"领头人冷冷地问,"你丈夫涉嫌贪污集体财产,我们正在依法搜查。"
李秀兰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她的目光与林小满相遇,母女俩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恐惧——如果继父回来看到这一幕...
就在这时,林小满注意到院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程砚洲!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犹豫地站在门口,似乎在考虑是否该进来。
两人的目光穿过混乱的院子相遇。
程砚洲的眼睛瞪大了——他认出了她,那个穿蓝裙子的女孩。林小满慌忙摇头,用眼神恳求他离开。如果继父回来看到陌生男人在她家...
"这是什么?"一个调查员从墙洞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露出几张照片和一沓信。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父亲的照片和信!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那是我妈妈的东西!"
调查员避开她,翻看着照片:"军人?"他皱眉看着穿军装的林卫国,"这些信是..."
"还给我!"李秀兰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扑上去抢夺,"那是我丈夫的信!他十五年前去执行任务...是国家机密!你们不能看!"
"国家机密"四个字让调查员们愣住了。领头人接过信仔细查看,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55军的林卫国?"他低声问,"你是他家属?"
李秀兰含泪点头。领头人立刻把信和照片还给她,态度明显缓和:"抱歉,我们不知道。这些私人物品你可以保留。"
林小满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父亲的身份竟然能让调查组忌惮?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