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码头在冬阳城最北端，旧港区的更北边。
这里己经废弃多年，连流浪汉都不怎么来。
雪琳娜用『换颜一新』变成一个普通水手模样的男人，『敛息术』压住气息，沿着一排废弃船坞摸过去。
三号仓库在最后面，铁皮墙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用「真视魔眼」扫了一圈，仓库内部空荡荡的，堆着几堆烂渔网和碎木箱。
地面中央有一块铁板，边缘有新鲜的拖拽痕迹。
雪琳娜走过去，拉开铁板，下面是一段石阶，通往地下室。
她没有立刻下去，先放出绿豆兵探路。
绿豆兵沿石阶溜下去，画面传回她的脑海。
地下室不大，只有一间，角落里铺着一张旧毯子，毯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绿豆兵绕着地下室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第二个人。
雪琳娜这才下到地下室。
石阶走到底，脚踩在潮湿的石板上，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潮气和铁锈味。
那女人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
她大约西十来岁，脸型瘦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谁？”她的声音嘶哑。
“是大公派你来的？终于要把我处理掉了？”
雪琳娜停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解除了『换颜一新』。
银发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格外醒目，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对方。
“眼夫人？卢菲尔？”
卢菲尔上下打量她，目光在银发和红眼上停了几秒。
“魔女？魔女会的人？”她愣了一下。
“算是。”
卢菲尔的表情变了，她缩了缩身体。
“你来杀我？”
“如果我要杀你，就不会先敲门了。”
雪琳娜从空间里取出一张面包和一瓶水，扔过去。
卢菲尔犹豫了一下，接住面包，但没有吃。
“我没有恶意。”雪琳娜说道。
“只要你供出闭眼组织的核心，我可以放过你。”
卢菲尔盯着她，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雪琳娜靠在石壁上，语气平淡。
“那你只好去当替罪羊了，你妹妹的仇也别想报了。”
卢菲尔的手指攥紧了面包。
“就凭你？一个五阶魔女，能做什么？”她哑着嗓子笑了一声。
“我虽然只是五阶，但魔女会己经派出了九阶大魔女。”雪琳娜说道。
“她现在就在冬阳城，你现在配合，是最好的机会。”
卢菲尔沉默了，她低着头，面包在她手里被捏得变形。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九阶大魔女真的来了？”
“嗯，玛格丽特、伊莎贝尔、维奥莱特全被盯上了。”
卢菲尔抬起头，她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着，像是在思考。
“你想知道什么？”
“闭眼的核心和头目，以及背后的保护伞。”
卢菲尔把面包咽下去，靠在墙上。
“组织的老大，是一个叫雷恩的七阶战士，代号：账房。”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手下还有两个六阶的小弟，一个代号：刀手，瘦小的盗贼，一个代号：灰雀，矮胖的法师。”
“据点呢？”
“旧货店、西郊石楼、东区炼金实验室，还有几个流动的临时窝点。”卢菲尔说道。
“但雷恩很谨慎，从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
“背后的保护伞？”
卢菲尔沉默了几秒。
“冬阳城的魔女会。”她说道。
“玛格丽特、伊莎贝尔、维奥莱特。”
“她们借助职务之便，在冬阳城及周边搜寻那些有觉醒迹象的魔女，提供情报，然后由闭眼组织动手。”
“她们怎么知道哪些人有觉醒迹象？”雪琳娜皱眉问道。
“玛格丽特发明了一套监测系统，血脉魔女在完全觉醒之前，魔力波动很微弱，但这套监测网能捕捉到这种微弱波动。”
“她们把这叫做【种子】。”卢菲尔弱弱说道。
雪琳娜明白了。
“所以米娅和菲丽西亚，就是被监测到的【种子】。”
“嗯。”卢菲尔点头。
血脉魔女觉醒有过程，在完全觉醒之前，不算真正的魔女。
魔女会没有义务保护她们，这是规则的空子。
雪琳娜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魔女会只是发掘高级魔眼。”卢菲尔说道。
“毕竟魔女太过稀少，一年也未必能碰到几个。”
“闭眼组织主要还是去收罗那些觉醒了魔眼的普通人，低阶法师、流浪者，只要眼睛有价值，都是猎物。”
“所以塞班那种改造魔眼，也是你们做的？”
“那是雷恩的决定。”卢菲尔的声音低了下去。
“塞班是他买的奴隶，脑子不好使，但是实力强悍。”
“他用索多玛魔眼控制了塞班，成为了一个只听命于他的杀人工具。”
雪琳娜看了她一会儿。
“你为什么想退出？”
卢菲尔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
“我的钱赚够了，不想再干这种刀尖舔血的勾当了。”
她顿了顿。
“我最后是逃走了，只是我妹妹她却”
卢菲尔的声音颤抖，她的手指攥紧了面包，指节发白。
“他们想用她来代替我，这样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但你没死。”
“大公救了我。”卢菲尔说道。
“我走投无路，求到了霜月公馆，大公把我藏在这里，等风头过去。”
雪琳娜沉默了几秒。
“最后一个问题。”雪琳娜说道。
“索多玛魔眼，你们是怎么弄到的？”
卢菲尔抬起头。
“雷恩从一个地下拍卖会上买的，来源不明，但卖家说是从一座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她说道。
“那对魔眼被封印了几百年，雷恩找了好几个炼金术师才解开封印。”
“解开之后，他还对那双魔眼加上了术式，用于加强对塞班的掌控。”
雪琳娜首起身。
“跟我走，我带你见赫卡忒。”
“你说话算数？”卢菲尔看着她。
“我说过，我没有恶意。”雪琳娜伸出手。
“你妹妹的仇，你自己去报，但在这之前，你得活着。”
卢菲尔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