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暂时还不行。”托尔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格罗布被莱修斯害死了。没有它的空间传送能力，要找到我们的聚集地困难重重。”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解释道：“我想先回秘境去找到他们，确定好坐标，再来向你求助。到时候”
“到时候我一定会帮你的。”艾格尼斯没等他说完，就接过了话。
她从腰间摸出一支魔力箭矢，递到托尔恩手上。
“二零五西三零一七五。通过这个号码，你应该能在冒险者协会找到我。”
“谢谢你”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一些，“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请求你。能让我埋葬莱修斯和塞拉吗？”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托尔恩察觉到众人的沉默，连忙又解释：“我们三个一起长大。我知道莱修斯性格扭曲，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但他确实一首在为了我们的聚落奔走操劳。很多年前，他并不是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随着回忆，大量记忆和情绪涌进托尔恩脑海之中，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艾格尼斯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行啊，你给他们两个立碑的时候，我顺便给绿茵城牺牲的几百平民立个碑去。”
托尔恩愣住了。
他看着艾格尼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好吧，算了。”
自己确实没脸提出这种请求，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
托尔恩没有再说什么，他向艾格尼斯郑重地道了别，然后转过身，朝秘境入口的方向走去。
那片翠绿的湖泊在夕阳下静静铺展，水面倒映着天边的余晖，像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嵌在大地上。
托尔恩忍不住想，真漂亮啊，外面的天空。
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融进那片浓烈的暮色里。
走到远处，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艾格尼斯和其他人还伫立在原地，没有动。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
意识到他们真不打算背刺自己，托尔恩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艾格尼斯朝他挥了挥手。
托尔恩愣了一下，一时有点无所适从，接着快速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秘境。
等他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凯瑟琳立刻凑到艾格尼斯身旁，几乎把脸贴到她耳朵边上：“所以你真把他放走啦？”
“我才不会为了泄愤杀人的。”艾格尼斯叹了口气。
“况且，如果是我自己的领民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我大概也会铤而走险吧。”
艾格尼斯思索着，人饿极了去偷东西吃，能算错吗？
但莱修斯的行为害死了太多无辜平民，他本人还以此为乐，自己无论如何是饶恕不了对方的。
就在思考时，她突然意识到凯瑟琳靠得太近了，呼吸都喷在她耳廓上。
艾格尼斯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顺势轻轻贴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然后转身朝人群避难的方向走去。
“唉？什么意思？”凯瑟琳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一愣。
“还有那么多难民要安置呢，别瞎起哄了。”艾格尼斯头也不回地说。
凯瑟琳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轻巧又柔软，像被小鸟啄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这小姑娘一首很讨厌和别人身体接触，平时连握手都嫌麻烦。刚刚为什么那么主动？
难道说
她其实对自己也有意思？
凯瑟琳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太自以为是了，而且艾格尼斯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人。
还是说，西尔瓦死了之后，她开始物色下一个小跟班了？
这个想法就合理多了，凯瑟琳越想越觉得靠谱。
如果能取代西尔瓦的位置，岂不是说可以一首陪着艾格尼斯，和她一起做任务，和她住同一个旅馆
虽然很对不起西尔瓦，但凯瑟琳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对冒险者来说，生离死别是很常见的事情。凯瑟琳心里嘀咕着，我会好好安葬你的，西尔瓦，虽然你连尸体都没留下。
所以以后由我来照顾艾格尼斯
就在这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她肩膀上。
“下次胡思乱想的时候，记得把尾巴收一收。”
沃尔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凯瑟琳猛地低头，看见自己那条银色魔力的猫尾不知什么时候己经从身后翘了起来，毛茸茸的尖端正随着她高涨的情绪轻轻摆动。
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一把将尾巴拽回来，撤掉魔力覆盖状态。
刚格雷权当没看见这尴尬场面，清了清嗓子说：“我去清剿兽潮的余波。你们帮我把城主印记带给艾格尼斯吧，让她安排城里的人避难，我看她挺喜欢干这个的。”
凯瑟琳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干脆辞职算了。”
沃尔夫在旁边补了一句：“这次别被骗进秘境咯，西尔瓦己经死了，没人能救你了。”
“你们——”刚格雷被这句话呛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脸涨得通红，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当然听得出来两人话里的挖苦意味。
沉默了两秒，刚格雷又低下头，语气认真地说：“抱歉，这次确实是我失职，给大家添了那么多麻烦。”
“跟艾格尼斯说去吧。”凯瑟琳摆了摆手，“那么多人还活着，绿茵城还能留下个烂摊子，都是她的功劳。”
说完，她和沃尔夫也转身朝避难方向走去。
艾格尼斯走在路上，表情完全不像背影看起来那么从容。
她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动作。
怎么就贴上去了？自己以前会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亲昵动作吗？
凯瑟琳确实很漂亮，身材成熟高挑，面容又像猫一样精致，但是——
见鬼！
艾格尼斯很快就想清楚了。这是自己混入了西尔瓦记忆的缘故。那个混蛋的轻浮做派，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行为习惯。
就不能有点节操吗？自己刚刚还为了他那么生气，满怀着怒意将莱修斯斩成两半，结果转头就被他的记忆带偏了。
正当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着西尔瓦的时候，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忽然冒了出来。
千面裂相会保存下西尔瓦的记忆，说明比起系统，他其实更接近自己的分身。
系统肯定是没有情绪性格的。也就是说，西尔瓦那吊儿郎当的个性
是来源于我自己的？
如果我成了一个颜值又高、身材又好的年轻男性，也会和西尔瓦一样轻浮吗？
艾格尼斯感到一阵恶寒，从脊椎骨一首凉到后脑勺。
就在这时，凯瑟琳忽然从后面追上来，凑到她旁边，亲昵地喊了一声：“主人主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别靠近我！”艾格尼斯果断应激，整个人往旁边跳了一步，像只炸了毛的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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