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佳人在笑，面前雪人也在笑，于是凤一诺心一暖，也笑了。
“凤一诺，你觉得日子这样，好不好？”她笑弯了眉眼，抱着他的胳膊摇晃，仰头又问。
凤一诺记得最近她好像总爱问这样的问题，他朝她笑了笑，没有任何迟疑，“好。”
他愿意每个冬日都陪她堆雪人，愿意每个秋日都她去摘下硕果累累，愿意每一次战乱，都将他们过冬的食物拿出去分给更需要的人。
凰一禾开心的笑了，“喜欢就好，记着些。”
凤一诺垂眸看她，心中想说，不用记着，年复一年，他们都会做这些事情，会更多，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等开春，还去看桃花。”
凰一禾靠在他怀里，用力的抱紧了他。
想问他一句，凤一诺，你可爱我？
终究是没敢问出口，她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
后来，过去很多年，凤一诺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记忆不好，反倒是好的出奇。
因为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能记得那个夜里，她特别的热情，也记得她那句：“喜欢便好，记着些。”
每次回来，看着院子里那两个雪人，都能清楚的记得她堆雪人时候的模样，记得她说：“凤一诺，看，以后每天早上醒来推开窗都能看到你和我并肩站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要带她去看桃花，也记得她说年三十要给她做鱼。
可终究也只是他记得，而她，不在身边。
那个冬日的夜里，他一觉醒来，就弄丢了他的姑娘，找遍了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都不闻半分踪迹。
看遍了她说的人间美景，见过春日夏风，秋叶冬雪，也踏遍南水北山，东麓西岭，可这四季春秋，苍山泱水，都没她在身侧相伴，再美的风景，也不及她半分娇媚。
凤一诺手里拎着一摊桃花酒，手里是她亲手烧制的桃花杯，推开那窗，看那雪人冲着他笑。
那雪人被他用法力封住，一年四季不融不化，遮了些光影，沉了些岁月。
脑海里有她酿酒的身影，有她烧瓷的小小狼狈，每一个笑容都清晰的仿佛昨日刚刚发生过。
“三年了，阿禾，你又偷偷躲到了何处？”一杯酒一饮而尽，沾湿了衣襟，他骤然一阵心疼，不敢再豪饮，只因那酒窖中已经没多少桃花酿了。
西北腹地，木家军军营之中，一只大黄狗摇着尾巴到处乱跑，时而还会很人性化的跟在巡逻的士兵身后，仿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巡逻值岗的士兵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甚至伙房那边还特意留了一块猪骨，朝着那大黄狗喊道，“小风，小风，来这里……”
然后巡逻的大黄狗便颠颠的朝着那边跑了过去，呼哧呼哧的伸着舌头，朝着那黑胖的伙夫作了一揖，叼起骨头扭着屁股欢快的回了一处明显高大奢华的蓝顶营帐之中。
“还吃，再吃下去都成猪了！”刚拱着脑袋进去，半边身子还在外面，营账里就传来了嫌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