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沙漫天,火炉的烛火跳跃,映照在了窗上。
窗外两道人影被月光拉长,又被庭院里斑驳的光影打散。
凰一禾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放弃了去和木柔打招呼。
或许,这对木柔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换一个新的地方,有一个可爱的孩子陪着。
再见这些故人,也不过是徒增悲伤。
在木柔死后的第三年,木浩博老夫妻两个借口京城故地,思念女儿触景生情,也离开京城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怀王黎川突然就懂了许多事,恩遥问他,“王,可要跟着老将军?”
黎川看着面前沸腾的水,摇了摇头,“随他们去吧。”
他懂,她不爱他,和他好坏无关。
而后的很多年,黎川始终未曾娶妻,所有人都在想,或许,他们的王在等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再后来,黎川开始从各州的才俊中,挑选最优秀的少年郎,亲自培养,让他们继承大统。
有人说他们的王傻,但黎川的做法,却在这历史的长河里,开创了一个新的传承体系,不再是子承父业,而是能者居之。
说他傻的时候,却也在佩服黎川的大度……
木浩博看着在外面一身男装搬运酒坛子的女儿,轻轻的笑了,“这黎川是个好的。”
只可惜,他这傻女儿,没有那福气。
阿忘已经六岁了,跟在爹爹后面帮忙,听这话,回头问道,“祖父,黎川是谁?”
木柔笑了笑,揉着儿子的小脑袋,“是爹爹的朋友。”随后又看向木浩博,“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
小院外,高大的身影轻轻的转身离开,嘴角翘着,但眼眶却是红的。
这么多年过,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寻了过来。
她真的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恩遥说,木柔前几年收养了一个儿子,在这里,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男人。
看到她过的好,他便也就放心了。
利落的翻身上了马,扬鞭策马,消失在这漫天的黄沙里,只是心却永远的留了下来,马蹄声中,他说,“恩遥,等我死了,将我扬在这黄沙之中……”
守不住她的人,便来守着她的魂吧,或许那时候,他们谁都不认识了,他会在跃希之前找到她。
再说那日凰一禾和凤一诺木柔那里回来之后,凰一禾就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
这是木柔的选择吗?跃希死了,她便要一生不嫁了?
凤一诺像是看出她心中所烦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阿禾,感情的事情向来是不讲理的。”
“黎川再好,不是木柔想要的,可跃希再坏,是木柔放不下的。”
“为了血海深仇,她可以毁了跃希,杀了跃希,可这并不能磨灭,她也还爱着。”
“爱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有些时候,活着,往往比死了更痛苦,这便是跃希主动赴死的原因,他赌的就是木柔爱他。”
凰一禾恍然抬头,赌的就是木柔爱他?
所以,跃希这也是赌赢了?
用自己的生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