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头,灵魂过往,孟婆汤一碗,忘却前尘,断不了的三世因果。
关意欢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蓝衣女子,“你是凤夫人?”
凰一禾淡淡的笑,“关老板,许久不见。”
“刚才,我是……”关意欢难以置信的不知道如何形容,“那是……”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情况。
梦一场吗?
若是梦,为什么会那么真实?
“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凰一禾轻声解释道,但是她也有一疑惑,“为何关初洛如此待你,几次三番,你却依旧留他在身边?”
“他救过我的命。”关意欢脑海中浮现的是曾经关初洛将她护在身下的画面,又是那所谓另一个世界里,二人恩爱到白头的一生。
她也笑,“他还是我的命。”
是你的命?
凰一禾抬眸看过去,不由的好奇,“从未想过放弃吗?比如官差敲响你的门时候,你不想埋葬他,又或者是重生之后,你想摆脱他?”
“凤夫人,人若是能活着,谁会想死呢?”关意欢轻轻的问。
她不知道面前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她能圆了自己一场梦,也是恩人。
凰一禾恍然,关意欢的意思是,若是能将关初洛留在身边,即使满身伤痕,也不会轻易说放手。
“下辈子,还想遇到他吗?”凰一禾轻声问。
她脑子有些乱,理不清这复杂的感情。
明知道是一场劫难,却还是去了,但幸而关意欢成功了。
“随缘吧。”关意欢洒脱的笑。
“祝你幸运。”关意欢将人送到了奈何桥上,看着关意欢被饮下孟婆汤,头也不回的走向轮回路。
她也准备离开,只是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一个半妖挡了她的路。
那似乎是一只猫妖,可头上那毛茸茸的白耳朵却是忽隐忽现,偶尔又会变成其他动物的形状。
披散的长发下是一张嫩嫩的包子脸,那一双湛蓝的眼睛忽闪忽闪像是会说话,迷人又俏皮。
凰一禾承认,自己对这样宝石一样的蓝色很喜欢。
包子脸见她停下这才落下了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脆生生的问道,“之前那些来了奈何桥不想喝孟婆汤的人,该不会和你说的那什么另一个世界有关系吧?”
凰一禾眸光一顿,这人偷听了他们谈话,不过……
她定定的看着包子脸,“赵天一是你帮他躲过了孟婆汤?”
“那样的渣男活该生生世世受折磨,不是吗?”包子脸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的笑。
回手指着远走的关意欢,“可是像刚才那姑娘,我就会偷偷的多给她些孟婆汤,喜欢又如何,太累了,忘了总是好的,这辈子积攒了福报,下辈子会遇上更好的。”
“言之有理。”凰一禾一愣,眉梢微挑,随后笑了,问道,“怎么,你也有未完成的遗憾?”
包子脸没心没肺的摇头,“我没什么遗憾?每天坐在这奈何桥看戏挺好的。”
她抱着胳膊后退一步,围着凰一禾转了一圈,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回到过去完成未了的心愿?”
“助人为乐。”凰一禾任她打量。
“你这人真是有趣,你叫什么啊?交个朋友吧,我叫知意。”包子脸欢喜的笑了,觉得这人真对口味。
“我叫凰一禾。”凰一禾回了一个笑,有人说要和她交朋友,听着也还挺新鲜的。
不过面前这个姑娘看着倒是挺和眼缘。
“那我就叫你阿禾吧。”知意很自来熟的笑道,“阿禾,只是我有个毛病,就是有时候记性不太好,偶尔的时候一个人若是百年不见,便就忘了,所以你每百年记得来看我一次啊。”
凰一禾点头,“可以。”她对新朋友有些好奇,“你是冥府当差的吗?”
“不是,我是南风的宠物。”知意晃着脑袋开心的笑道,“他对我还挺好的,就是不许我离开冥府。”
“冥王南风?”凰一禾惊讶,似乎是懂了为什么知意能够在奈何桥纵横的原因。
冥王的宠物,正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冥府当家人的宠物,那在冥府胡闹也是被纵容的。
凰一禾又仔细瞧了瞧面前的人,安抚道,“你魂魄不全,离开冥府小命难保。”
“你也能看出来哇,真厉害。”知意佩服又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南风说找不见其他的魂魄,不过他一直在努力找呢。”
凰一禾点头,“会找到的。”
只是心中并不抱希望,冥王都找不见的魂魄,大抵是真的散了。
面前这位,三魂七魄,凝聚的那残魂残破都还有裂缝,能在冥府活着,已经是不容易了。
“我也相信可以的。”知意欢喜的点头,“走吧,我带你去奈河桥上看故事。”
凰一禾被拽了过去。
鬼魂都从黄泉而来,欲渡忘川入轮回。
有人上了奈何,站在望乡台上,头也不回接了孟婆汤一饮而尽,然后便跟着进冥界,入轮回。
奈何桥头孟婆亭,孟婆和知意很熟了,特意给她备了一把黑木的摇椅,知意大方的分给凰一禾半个,然后又端了茶水,“孟婆除了熬制孟婆汤一绝,泡茶也是极好的,阿禾你尝尝看。”
凰一禾抬头看了一眼一身黑衣遮面的人,只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不出年纪,看不清面容。
“阿禾,你看这人像不像渣男?”看着奈何桥下玄黄中路走过来的人,知意指了指走马灯的三生石。
奈何桥有三层,上中下,上层是红色,行善事之人,中层玄黄色,下层黑色,行恶事之人。
凰一禾抬眸看过去,点头,的确是个渣男,抛妻弃子,毁人前程。
“这样的人还能上玄黄桥,黄泉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知意包子脸上闪过愤怒,倏地一抬手,那个还没过桥的黑衣男人便被她长鞭卷进了忘川河。
忘川河中一瞬间哀嚎更胜从前,听的人毛骨悚然。
两个鬼差一顿,脸色大变,“我的祖宗呦——”
“快去告诉冥王,小祖宗又惹事了,玄黄桥的人给打进忘川河了……”另一个哀嚎一声迅速的跑远了。
知意半点不担忧的晃悠着腿,嘿嘿的笑,扭头对上凰一禾担心的眼神,“放心吧,在这里,南风就是规矩,何况我从来就没有做错过,南风不会怪我的。”
知意的话让凰一禾忍不住的反省自己,若是晓风惹了事,自己会这样包容吗?
大抵是会的。
不对啊,晓风是她姐妹,又不是宠物。
她扭头看晃着摇椅欢快的踢腿的人,南风不将她当宠物?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阿禾。”突然一道红光落下,猝不及防,凰一禾被人扣住了手腕,又是那该死的护心羽。
“你可让我好找。”凤一诺看着淡定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的人,轻声道。
如今,他是连句重话都不敢和她说了,真怕是睡一觉人就又没影了。
凰一禾干干的笑了笑,低声警告,“放手。”
她也不过是得知关意欢死了,所以离开了一日时间而已。
却不知,这一日,便让凤一诺险些找疯了。
“阿禾,你日后若是再敢这般平白消失,信不信我将你绑起来?”凤一诺无法强行带走凰一禾,只能低声的警告。
知意歪了歪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强势的将凰一禾拽起来搂进怀里,好像没有看到她的存在一样,她不太开心,孩子气的嘟嘟嘴,“阿禾,这是你的道侣吗?”
凤一诺被打扰了,心生不悦,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小姑娘傻呆呆的,可一双大眼却又格外有神,但是明显是感觉不到别人怒气的那种呆愣。
不过小丫头说他们是道侣,这用词倒也还算让人心中愉悦。
不等凤一诺说话,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身到了面前,无声的将那一身白衣的小姑娘护的严严实实,看着凤一诺客气道,“金凤大人大驾光临,南风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冥王倒是好悠闲,我就是来寻一人,这便就走了。”凤一诺不冷不热的淡声道,随后低头看怀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