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赵仙师有什么反应。
  符箓灵光大放,眨眼间现出一柄青色长剑来。
  程逍指尖猛的一点,长剑高高飞起,半空中一顿,跟着猛的射出,直指赵仙师。
  且根本不等他再催动什么,青色长剑便一闪而至。
  赵仙师身周的两件防御法器催动起来的光盾立时咔咔碎裂。
  跟着长剑猛地一绕,便将赵仙师枭了首。
  程逍动作毫不犹豫,扬手又是一道火球。
  赵仙师便在郡守满是骇然的目光中,数息间化为了一堆飞灰。
  伸手一招,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落入手中。
  程逍双目通红,转首看向了郡守。
  原先还不可一世的郡守,此刻身下多了一滩液体。
  刚一接触程逍目光,便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都是赵仙师吩咐小人这般做的,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啊!”
  可程逍哪里会听?
  灰色轮盘一声嗡鸣,郡守的脑袋立刻成了烂肉一堆,再无生机。
  程逍双腿一颤,险些站不住脚。
  顾不得散落一地的法器,三两步冲到了周芜身边。
  他心中还存着一分妄想,或许周芜并未立刻身死?
  可蹲下身子才发现,周芜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愣愣的看着对方,程逍的面上,添了一分湿意。
  “芜哥,是我对不起你…”
  说着,伸手将周芜的双目掩上。
  而后抬手一招,法器收入储物袋。
  伸手将周芜背起,纵身一跃,便出了郡守府。
  无人的屋中,程逍躺在藤椅上,双目紧闭,却仍能瞧出神色很是难看。
  藤椅吱呀吱呀的声音响了许久,终于猛的一顿。
  坐直了身子,程逍口中一声轻叹。
  若是总放不下已逝去的人,那自己又何苦要踏上这求仙之路?
  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下了黄泉,自有说理之处,又何须似如今这般的痛苦纠结?
  微微摇了摇头,撇去这些想法。
  程逍伸手取出了赵仙师的储物袋。
  破破烂烂,花纹几乎落尽,显然是个用了许久的东西。
  法力探入其中,身前转眼便多了数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书册,一枚玉片,最引得程逍注意的,便是那一小堆灵石,粗略看去,总部下于数百块。
  没想到赵仙师这样一个困于凡俗,用着破破烂烂的储物袋的修真者,身家竟是如此的丰厚。
  随手将灵石收起,翻开书册,便仔细看了起来。
  不多时,程逍将书册盖上。
  神色间多了一丝了然。
  自己不清楚赵仙师的修为,但为了周芜,却不得不与对方对上。
  可对方也是这般毫无顾忌的与自己动手,原来盖因这‘观灵术’的缘故。
  此术能够探查他人修为,想来那赵仙师定是发现了自己与他修为相当,才会如此毫不犹豫吧。
  只是这册子中,除了观灵术,余下的,便都是自己已经掌握了的术法,可说一句全无用处了。
  再剩下,便是那一枚玉片。
  可捏在手中看了许久,也不曾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将此物也收入储物袋,程逍长身而起,再不停留。
  …
  一座高大的城池前,程逍双手交叠,正在一条长长的队伍中,默默排着。
  自从黔古郡离开,程逍便顺着山洞中得到的一幅地图,一路驱车缓行,打算前往一个叫做星罗宗的宗门。
  只是还未等他寻到此处,便从旁人口中偶然得知星罗宗在数年前就已经满门尽灭的消息。
  无奈之下,程逍只得转道行之,意欲往云罗山去。
  这世上唯一识得的修真之人,便是容清尘。
  除了云罗山,程逍还真是全无去处的。
  眼前的城池,名为泸州城。
  乃是前往云罗山脉的必经之路。
  一路行来,耗时半年,真真是舟车劳顿。
  程逍便打算在此休整一二再上路。
  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幅更为详尽的地图便出现在手中。
  据他一路行来的见闻,自然早知道,此城是个什么境况。
  他自小生长的地方,归属周国。
  但这片大陆,却并非只有周国一个国家。
  更准确的说,周国只是诸多国家中,几乎不会引起人注意的一个小国。
  修真之人虽难得,但这世上的人太多了。
  人多了,拔尖的数量,自然也就多了。
  眼前的泸州城,便是方圆数百里内,唯一的一座修士与凡人能在明面上共存的城池。
  据说里头甚至有筑基期的大能坐镇。
  此刻正是城门刚开不久。
  一道城墙,两个城门,一个排着长队,一个只有个中年男子靠在摇椅上,晃动不停,却无一人排队。
  寻星罗宗时,程逍虽也遇到过修真之人。
  但似泸州城这般地界,还是初临。
  他自忖不懂规矩,又是个低调惯了的性子,自然不会寻那无人处去排。
  埋头看了片刻,正要将地图收起来,前头便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位道友,到这边来!”
  程逍目光一眯,便见另一侧刚刚那靠在摇椅上的中年男子此刻已经站起了身。
  正朝着自己招手。
  程逍心有不解,但对方已经起身,若是自己不动弹,怕是不好。
  翻手将地图收起,整了整衣裳,才朝着对方行去。
  拢共不过十余步的距离,顷刻便至。
  此番程逍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同旁人招呼的。
  双手一抱拳“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唤我何事?”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友请了,想必道友定是头一次到咱们泸州城来?咱们修士,自然是不必与凡人同队的,道友从我这入城便是。”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告知。”
  程逍脸色微红,忙行了一礼。
  中年男子浑不在意,摆了摆手,又道“不知道友是打算在泸州城临时休整几日,还是长住?”
  这两样的区别,程逍却是知道的。
  若是临时修整,一月一块灵石,住所自然是另找客栈。
  若是长久的居住,那必得去城主府租赁房屋,更是一大笔开支。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石“道友,在下暂住一月,若是后续有变,再行调整就是。”
  中年汉子见多了程逍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