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深处。
  先前炼化法器的山洞中,程逍盘膝而坐。
  意念沉于身前储物袋中,嘴角的笑意却有些按捺不住。
  这只储物袋,是那紫阳门罗瑞的。
  其中光是灵石,就不下于千块。
  纵使程逍炼制聚气丹几乎已经能炉炉满丹,手中更是宽裕的紧。
  但谁又会嫌灵石多呢?
  除了灵石,还有一柄对方用以御敌的飞剑法器。
  程逍有了乌灵剑,自不会在意这些,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储物袋中仅剩一张的紫电符。
  这符箓能激发闪电,更对鬼物有奇效。
  正魔势不两立,说不得自己哪一日也要撞上魔道修士,这符箓倒可用作出其不意之物了。
  随手将罗瑞的储物袋扔到一边,程逍又拿起那魔道修士的储物袋。
  跟着便是眉头一挑。
  这魔道的修士们,似乎总是匮乏些的。
  只是让程逍感兴趣的,是对方最开始偷袭罗瑞时,口中喷出的乌光。
  可翻遍了储物袋,也不曾发现类似的东西。
  倒是对方的储物袋中,一个瞧着很是眼熟的轮盘引起了程逍的注意。
  程逍抿了抿嘴。
  那人竟与当初初见容清尘时,所见的那魔道修士,同出一门不成?
  暂且将此事抛到一边,储物袋中最后一本有些泛黑的册子,勾起了他的兴趣。
  许久,程逍合上了手中的册子。
  一拍储物袋,取出了一个放置了许久了,都不曾动过的瓷瓶。
  指尖摩挲着瓷瓶底部的花纹,片刻便确定了瓶中之物。
  紫罗烟。
  这是当初程逍从那魔道修士储物袋中寻得的,因担心里头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而没敢打开过。
  依册中所写,血煞教的手段毒辣,且多为毒物、鬼物。
  这些瓷瓶中,每一种均有不同花纹印记,并以此来判断瓶中之物。
  这紫罗烟无色无味,只有淡淡的紫色。
  且一离了瓶中,散于空中后,很快便目不能辨。
  此烟只有一个用途,便是能够封禁炼气九层之下修士的法力,最多持续半盏茶的功夫。
  随手把玩了片刻,程逍再度将瓷瓶收了起来。
  若要用这紫罗烟,自然是要先配置了解药才行的。
  如今却是对自己毫无用处。
  倒是这册子中所写的,关于蚀骨灵的炼制方法,让程逍有些脸色发白。
  此物竟是要以十对童男童女为引,辅以多种毒物炼制。
  真是狠毒至极。
  让程逍对血煞教的观感,倒是一时更加差了下来。
  …
  十日后,任务殿之中,程逍上交了两根寻常的赤炎雀尾羽。
  正打算再去宗门坊市买些数十份聚气丹的灵草,却刚出任务殿,便顿住了脚步。
  前头一道瞧着有些纤弱的身影,让他脸色微变。
  苗素云!
  此人竟还活着。
  身子一转,再度入了任务殿。
  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任务殿的大门。
  片刻,苗素云踏入殿中。
  程逍看的清楚,对方面上再没了当初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模样。
  反倒是眉间一缕似有若无的黑气,让人瞧着便觉得她暮气沉沉。
  见她寻了一处无人的窗口,程逍这才随着离开的人流,出了任务殿。
  虽不知对方到底是如何在变异飞云豹和数只妖狼的围攻下留得性命的,但此人心狠手辣,程逍并不想有往来。
  只当做不认识,也就罢了。
  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两年。
  除却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程逍几乎住在了地火丹室之中。
  每日不停地炼丹,修炼。
  再将余下的丹药卖掉。
  如此往复,修为自有进益,却并不合他的心意。
  两年时间,修为臻至炼气六层。
  距离内门弟子的炼气七层,仅剩下一步之遥。
  但不知为何,聚气丹吞了许多,这一步却是怎么也迈不过去。
  倒是各样法术,愈发的精通起来。
  石门轰然打开,程逍眉间少有落寞。
  当年被玄灵真人拒了拜师之请,他便知自己资质一般。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炼丹一道如此有天赋的支撑下,修为仍是这般难以进步。
  苦笑一声,程逍缓步朝着洞外行去。
  走到地火室牌匾之下,那虬髯大汉正靠在摇椅上。
  程逍入宗多时,近两年更是几乎大半时间都窝在地火丹室之中。
  但除了第一次见过这虬髯大汉之外,便一直是那白须老者在此守着。
  这是程逍第二次见到此人。
  见对方闭目,程逍行了一礼,正要取出神风牌,那人却突然开了口。
  “小子,可是修为有了瓶颈,不得寸进?”
  程逍一愣,忙又转身看向对方“前辈。”
  那虬髯大汉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
  却不曾看向程逍,只摇着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酒盅。
  见对方不语,程逍再次躬了躬身“前辈所言甚是,不过晚辈想,修行一事本就是得天所幸,想来自有机缘。”
  虬髯大汉眼皮一翻,似笑非笑的扫了程逍一眼。
  “果真这般想吗?”
  程逍下意识就想应是,但话到嘴边,却又在对方不知是何意味的眼神中,顿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讪讪笑了笑“让前辈见笑了,只是这瓶颈困了晚辈许久,多番尝试,都不能有所进益,想来太过急躁也有原因。”
  “晚辈想着,放宽了心,或许另有惊喜呢?”
  “你倒是豁达。”
  虬髯大汉感叹一句,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便突然从藤椅上消失。
  程逍眼前一闪,便多了一道人影。
  如此突如其来,让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虬髯大汉的声音跟着再度响起。
  “小子,这修炼一道,从一开始,便是与天争命。”
  “你可还记得,你初踏入修真一道时,是如何心思?”
  虽是问话,却根本没有让程逍应声的意思。
  “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遨游于这天地间?”
  “前辈…”
  程逍刚一开口,便又被对方抬手打断。
  “不论是为了什么,都不是灰心丧气的理由,我想,你虽口口声声,愿信缘分,但却并非真的如此吧。”
  虬髯大汉短短几句话,说的程逍沉默。
  当初自己初的功法时,是什么想法?
  他自然记得。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是以为自己能得长生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