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逍闻言沉默。
  对方所言确实有理,若一个人连生母仇恨都可以忘记,那还算人吗?
  可话说回来,此事又与程逍何干?
  自己要的是任务,或许也可一窥秘术,旁人的恩恩怨怨,他实在是不想耗费半分心神的。
  呵呵一笑“王道友,你的冤屈,与我何干?这话,还是莫要再拿出来说的好。”
  “倒是在下接了宗门任务,王忠的性命,我是一定要保的,若道友执意动手,少不得咱们也得做过一场才是。”
  王义没有急着回答,想来他自己心里也很是清楚,今日程逍在此,自己是绝不可能取了王忠二人的性命了.
  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程道友,在下可以不取他二人的性命,不过王家的秘术,在下是一定要得到的,若道友可成全在下此要求,在下愿意将秘术与道友共享。”
  “不知道友口中的秘术,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义转身一指洞中深处。
  “在下也不知这秘术到底是什么境况,但却不止一次,从王忠口中得知,得此秘术,必能修为大进。”
  “且这秘术放置的如此隐蔽,就连在下在王家多年,都不曾寻到具体所在,如此,还不能证明此术的珍贵吗?”
  “珍贵与否,可不是只靠道友一言论之的,道友一问三不知,倒要在下如何信你呢?”
  程逍似笑非笑的盯着王义,看的他后背都有些发毛。
  到底是程逍这番模样,让王义绝了再起什么不该有心思的想法。
  面朝程逍退后几步,伸手一指“程道友请看。”
  顺着对方所指方向看去,才发现侧边洞壁上,竟有扇一人宽的木门。
  “这洞中空空,唯有此门不曾探过,想来这秘术定在其中,若程道友不信在下,在下可让道友先行查探。”
  程逍暗自嗤笑一声。
  “到底是你王家的东西,在下怎能越俎代庖?还是道友先请吧!”
  王义料到了程逍如此回应。
  一拱手,便当先朝着木门行去。
  只是目标虽是那木门,眼角余光却仍旧死死的盯着程逍的动作。
  显然对他尽是警惕。
  但却不曾发现,程逍的目光,倒是在了躺在门口不远处的王忠身上,落了一瞬。
  木门没有啰嗦,王义面有诧异,但却抵不住执念多年秘术的诱惑,迈步便进得门去。
  程逍屈指一弹,一颗丹药飞出,跟着脚步挪动,同样朝着木门方向而去。
  但行不过两步,木门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极为恼怒的大喝。
  跟着便见王义满面怒色的跑出来,手中匕首紧握,冲向王忠。
  程逍被对方如此模样,弄的一愣。
  下意识便想上前阻止,但不知为何,动作顿了一瞬。
  王义此刻正处于暴怒之际,显然已是疯魔。
  短短一瞬,已经足够对方扑向王忠。
  匕首毫不犹豫,朝着对方脖子一刀扎下。
  王忠豁然睁开双目,尽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已经得了程道友的恢复丹药,眼看着就要将王义此贼诛杀于剑下。
  怎么短短片刻,殒命的便成了自己?
  可这念头不过一瞬,便就此涅灭。
  只因王义手中的匕首,已然连续七八刀,将王忠的脖子,扎了个透。
  瞧着对方疯魔的模样,程逍神色不变。
  却抬高了声音,一声怒喝“王道友,可是过了!”
  王义动作一顿,猛地转首盯向程逍,目中已然看出缕缕血丝。
  但满面狰狞,一对上程逍的目光,便似雪遇骄阳,陡然散去。
  再度看向已经面目全非的王忠,终于缓过了神来。
  一手撑在地上,王义站起了身。
  抬手抹去被溅了满脸的血迹,扯了扯嘴角,开口道“怕是要让程道友失望了,这里头什么都没有。”
  “是吗?”
  程逍冷笑一声“那我大可不必与你废话了!”
  话落一拍储物袋,乌灵剑破空而出,直直射向王义。
  王义唬了一跳,本以为这副疯魔模样,总能让程逍相信些许。
  但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毫不犹豫的就要对自己动手!
  “程道友!…”
  王义一声大喝,换来的却是紧随飞剑之后的数个火球。
  经过先前几番斗法,王义的法器只剩下那柄匕首。
  捉襟见肘之下,如何抵得住程逍连绵不绝的攻击?
  几乎是须臾之间,疯魔的王义,便成了一堆飞灰。
  转首看向地上还躺着的王仁,程逍眉间一缕纠结之色闪过。
  伸手一招,王义的匕首飞起。
  空中一转,便抹了王仁的脖子。
  先前在湘雅院中时,自己隐匿了行踪。
  此刻再度出现,却没能留下王忠的性命。
  若自己是王仁,那是绝不会对这个所谓的‘恩人’,有丝毫感激之心的。
  甚至还要上禀清风门,言说自己玩忽职守,并未将任务放在心上。
  若得这么一个结果,自己这一趟不仅是白跑,更要污了自己的名声了。
  如此,索性就让这王家,没了修士,也就绝了后患了。
  至于这任务最终能否被算作完成,倒并不被他放在首位了。
  且王家如今只死了三个修士,一个凡人,满门数百口都还留着性命,最终结果如何,且尚未可知呢。
  敛下有些纷乱的思绪,程逍没有理会地上的尸体,脚步一转,便朝着木门的方向而去。
  门内没有月光石,一片漆黑。
  抬手抛出一张火球符,门内的情景立时显于眼前。
  洞内只有一张桌子,上头摆了两个四四方方的长盒子。
  一个合着,一个盖子大开。
  乌灵剑飞出,一剑便将那打开着的盒子斩为了两半。
  跟着长剑一横,另一个盒盖便被一剑削去。
  只是程逍的神色,立刻失望了下来。
  两个盒子中,均都是空无一物。
  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目光却陡然一顿,落在了那桌子下方。
  似乎,有一个罐子?
  身形一矮,凝眉看去。
  果然见那桌子的阴影下,两个泛灰的罐子藏于深处。
  站直了身子,再度打出一个火球术,落在了桌案上。
  可程逍的眼神,片刻便很是惊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