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将窗外正午的燥热隔在玻璃之外，也吹得桌面一角的打印纸边角微微卷起。
曹老板斜倚在真皮座椅上，后背陷出浅浅的凹痕。指尖无意识叩着发亮的红木桌面，“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老马的业绩考核表，眉峰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漫不经心地向站在一旁候旨的HR小雅抬了抬下巴。
“小雅啊，”曹老板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老马年纪大了，活儿越干越慢。上次项目拖了三天，结果还是漏洞百出！哪有年轻人利索呀？把他裁了吧。”
小雅的眉头瞬间拧成结，指尖悄悄攥紧衣角，语气里带着迟疑：“老板，这样不行吧？老马在咱这儿干了十几年，从公司刚起步就跟着您，是老功臣了。真要裁他，按《劳动法》得赔不少补偿金呢。要不……给他调岗降薪，逼他自己走人？这样省点麻烦。”
曹老板嗤笑一声，抬手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呀，还是太嫩。调岗降薪逼人走？那是什么年代的套路了，又难看又容易惹纠纷，太low了！”
小雅脸上露出困惑，往前凑了半步，小声追问：“那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留着，既占岗位又不出效率……”
曹老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意，抬手拍了拍桌面，语气里藏着得意：“看我的，保准干净利落，还不留话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熟练拨通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脸上的冷淡骤然褪去，堆起热情的笑容，语气亲昵熟络：“喂，刘老板吧？好久不见，最近忙不忙啊？”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让小雅听见，“跟你说个事，我这儿有个老员工老马，干了十几年，家里条件差，很缺钱，现在月薪八千。您那边给开一万五，肯定能把他‘挖’过去。试用期一个月，‘不合适’您再开了他。这一万五我给您报，就当帮我个忙吧。”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刘老板爽快的应答，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好嘞！曹老板发话了，我哪能不给面子？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曹老板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转头看向小雅。
小雅仍保持着刚才的站姿，疑惑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震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做HR三年，裁人调岗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阴招”。
曹老板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教诲”：“你呀，年轻人，得多学着点。这可不是什么损招，这叫‘行业互助’——规避劳动法的‘行业互助’，懂不懂？”
空调的风仍在吹，小雅的指尖依旧冰凉，老板的话在耳边打转，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不知道，老马会不会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