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死寂的压抑感蔓延开来。
萧祁站在门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我和谢景尘之间来回扫视。
那双向来笃定自负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交织着不可置信与狂怒。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谢景尘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偏过头，神色淡漠地看向萧祁。
“门都没敲就闯进来，祁王的规矩，也是越发大了。”
谢景尘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萧祁猛地冲上前。
一把揪住谢景尘的衣领，拳头高高扬起，青筋暴突。
“谢景尘！朋友妻不可欺！你他妈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
面对萧祁的失控，谢景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一拂袖，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萧祁的力道。
反手握住萧祁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推。
萧祁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瓷器碎了一地。
“朋友妻？”
谢景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祁，你是不是忘了。”
“三年前那份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三年为期，形同陌路。”
“如今期限已到，她很快就不是你的王妃了。何来欺？”
萧祁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恐慌和质问。
“你告诉他的？你竟然把我们之间的契约告诉了他？”
“沈若木，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要是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
我站在谢景尘身后，平静地看着萧祁气急败坏的模样。
心底只有一片冷然。
“皇家颜面？”
我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觉得讽刺至极。
“王爷为了一个和离的表妹，将正室的尊严踩在脚下，纵容她掌权、作妖，甚至在众人面前将落水的罪名安在我头上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皇家颜面？”
萧祁的脸色僵住，嘴唇翕动了几下。
“那......那是误会！萦之她身子弱，我只是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一时情急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定我的罪？”
“萧祁，我不欠你什么了。这三年，我做足了挡箭牌的本分。”
“今日，三年期满。”
“书房镇纸下，是已经盖好印章的和离书。”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和离书？”萧祁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抓我的肩膀，却被谢景尘稳稳地挡在了前面。
“让开！”萧祁怒吼道。
谢景尘纹丝不动，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
萧祁隔着谢景尘，死死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偏执。
“我不签！我绝对不会签字！”
“沈若木，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找了谢景尘做靠山，就能摆脱我？”
“只要我不点头，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祁王府的人，生同衾，死同穴！”
他指着谢景尘，手指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谢景尘，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你竟然在背后挖我的墙角！你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翻脸？”
谢景尘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萧祁，你错了。”
“不是我挖你的墙角，是你自己把她推开的。”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却又吝啬给予哪怕一丝尊重和信任。”
“你配不上她。”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进萧祁的软肋。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被彻底踩碎。
“我配不上？”
萧祁怒极反笑，笑声却透着几分凄厉。
“谢景尘，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清高圣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你暗中勾搭兄弟的妻子，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他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带上了一种恶毒的诅咒。
“沈若木，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他不过是觉得新鲜，想尝尝祁王妃的味道罢了！”
“等他玩腻了，你一个二嫁的下堂妇，我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雅间内响起。
萧祁的脸偏向一侧，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我收回发麻的手掌，声音冷得刺骨。
“萧祁，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揣测别人。”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感情当成可以随意施舍和践踏的筹码吗？”
萧祁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三年，我一直温顺、隐忍。
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他动手。
他的眼神从震惊，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好......好得很！”
“沈若木，谢景尘。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我绝不同意和离！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慌。
然后，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雅间。
雅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萧祁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谢景尘转过身，看着我有些发红的手掌，眉头微蹙。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动作轻柔地替我揉捏着。
“手疼吗？”
我摇摇头。
“不疼。打他，我觉得很解气。”
谢景尘低声笑了一下，眼底冰雪消融。
“他不会轻易放手的。皇上那边，他必定会去闹。”
我反握住他的手，抬头看向他。
“你会怕吗？”
谢景尘深深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