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祁王府内,阴云密布。
萧祁从珍宝阁回来后,像一头发疯的困兽。
书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名贵的瓷器、古董字画,被他通通扫落一地。
下人们战战兢兢地跪在院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萦之听到动静,提着食盒柔柔弱弱地走了过来。
“表哥,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无视了满地的狼藉,走到萧祁身边,伸手想要去拉他的胳膊。
“可是表嫂又惹你生气了?”
“表哥别气坏了身子,萦之炖了你最爱喝的冰糖燕窝......”
如果是往常,萧祁早就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温言软语地安抚了。
可此刻。
萧祁的脑海里,全是沈若木和谢景尘站在一起的画面。
沈若木看着谢景尘时,那信任、依赖的眼神。
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猛地甩开柳萦之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将柳萦之掀翻在地。
食盒打翻,黏腻的燕窝洒了一地。
“滚!”
萧祁赤红着双眼,指着门外怒吼。
“都给我滚出去!”
柳萦之摔在碎瓷片上,手掌被划破,鲜血直流。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祁。
这还是萧祁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表......表哥?”
她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委屈得瑟瑟发抖。
“萦之做错什么了?表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萧祁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以前,他觉得这叫柔弱可怜,需要保护。
可现在,对比起沈若木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和那毫无留恋的转身。
柳萦之的做作,简直令人作呕。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萧祁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大步走出了书房。
“备马!进宫!”
皇宫,御书房。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形容有些狼狈的萧祁,眉头微皱。
“你说什么?你要收回那份三年和离的契约?”
“祁儿,婚姻大事,岂同儿戏!”
萧祁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
“皇伯父,是侄儿糊涂。”
“当年被迫指婚,侄儿心中有怨,才签下那荒唐的契约。”
“但这三年,若木贤良淑德,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侄儿早已离不开她。”
“求皇伯父下旨,废除和离契纸,让若木永远留在祁王府!”
皇帝将手中的朱笔放下,沉吟片刻。
“此事,恐怕朕也做不了主了。”
萧祁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皇伯父此言何意?您是天子,一言九鼎......”
皇帝叹了口气,从案上拿起一本折子,扔到萧祁面前。
“你自己看吧。”
萧祁颤抖着手捡起折子。
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折子是平南侯谢景尘递上来的。
上面不仅附带了当年萧祁强迫沈若木签下和离契约的副本。
还详细列举了这三年间,萧祁在别院私养和离表妹、纵容表妹克扣正室用度、甚至在法华寺纵容他人污蔑正妻的种种事迹。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最后一行字,更是字字诛心:
“祁王德行有亏,不堪良配。臣谢景尘,恳请皇上恩准祁王妃依约和离,还其自由之身。”
萧祁死死地捏着折子,指关节泛白。
“谢景尘......他怎么敢!”
皇帝冷哼一声。
“他怎么不敢?”
“平南侯手握重兵,镇守南疆多年,劳苦功高。”
“他今日早朝后,亲自拿着这份折子来见朕,言辞恳切,甚至愿意用三座城池的军权,来换朕准许这桩和离。”
“祁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为了一个和离的表妹,闹得家宅不宁,现在连平南侯都牵扯进来了!”
萧祁的脸色苍白如纸。
三座城池的军权。
谢景尘竟然为了沈若木,做到这个地步?
那他呢?
他拿什么去和谢景尘争?
萧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夜幕降临。
我正在珍宝阁后院的厢房里,听茯苓清点最后带出来的细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您不能硬闯!这里是平南侯的地方!”
掌柜焦急的阻拦声响起。
下一秒,“砰”的一声,厢房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萧祁带着一身寒气,夹杂着浓重的酒味,闯了进来。
他双眼猩红,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全是绝望的疯狂。
“若木......”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想要抱我。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萧祁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冷漠的眼神,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膝盖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木,我错了。”
“我不和离!我绝不和离!”
他仰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我把柳萦之赶走,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库房的钥匙我还给你,王府的一切都交给你打理。”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别跟我提和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