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私宅,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被哐当一声踢开,这充斥着不安和暴戾的巨大声响惊醒了蜷缩在角落昏沉的男孩。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双如巨钳一般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纤瘦的手腕将他提了起来,顺便一针剂打进了男孩的脖颈。
  刺痛夹带着无助的挣扎,血腥味冲进鼻腔,他颤巍巍地抬起头,满目惊惧地看着那双腥红的眸子,几乎要哭出声,“求求你……求求你放我走吧,我好难受……唔!”
  撕咬的力道不容置疑,生生将这求饶的声音压制回了喉咙。
  挣扎的动作带起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
  混合在一起的血滴落在铁制的地板上,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那男孩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亮。
  三小时后……
  铁门被重新关上,刚刚浑身带伤的暴戾之人此刻早已恢复了冷静和健康,原本带血污的衬衫早就脱了,露出那结实的线条和健壮的身形。
  坐在客厅里等候已久的绅士慢条斯理地喝着热茶,“你太粗暴了,这孩子的异能还不太成熟,直接注射药剂会伤了他的异能核。”
  赤着上身的人接过属官递来的干净衣服,“没人愿意给弱者太多的时间成长起来,我可没安教授那么有耐心。”
  绅士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地放下茶杯,“没办法,好茶要慢慢品才有味道。”
  被称为萧先生的人看了他一眼,接着挥手支走了侍候的下属坐在了他对面,“你深夜造访,总不只是来教我‘品茶’吧?”
  “沙陀花根。”
  萧汕眉峰微挑,“嗯?”
  安川抬手,示意身旁的助理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管针剂,推到了萧汕面前,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从里面提取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下一次……你也许可以试一试。”
  那是一管淡紫色的浓稠液体,只是隔着防护玻璃来看,也看不出什么,“你让我……在那个小东西身上试?”
  安川毫不掩饰地点点头,“萧先生不舍得?”
  回应他的是一声满是不屑意味的冷笑,“安教授倒是会找人,怎么不在你收养的人身上试?据我所知……他的等级可比这个高得多,恢复能力估计也不会太差吧?”
  这满是嘲讽和挑衅意味的话直接挑明了绅士的私心,连跟在安川身旁的助理都不自觉地替萧汕捏了一把冷汗。
  沈先生的能力信息一向是保密的,这位萧总领是怎么知道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么做太浪费了。”安川平静地开口,那双永远带着些笑意的眼神中早已多了些不明显的戾气。
  “何况您也说了,弱者才最容易被毁灭,他在我这里……不算那一类。”
  萧汕冷哼一声,倒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犟嘴,“呵,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劝我善待这小东西。”
  安川见萧汕没有继续推辞,眼神中的戾气这才消了些,边站起身边说道:“没人愿意给弱者太多的成长时间,这句话我十分赞同。”
  “这药的保质期是一个月,希望萧先生……不要浪费。”
  看着这人拄着那拐杖离开,萧汕的视线便落回到了面前那针剂上,与此同时,管家从地牢里开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些已经被撕扯成碎布片的衣服。
  “先生,已经清理过了,不过……”
  萧汕回过神抬起头,“说完。”
  管家欠了欠身,“好像发烧了。”
  “烧不死就行,不用管他。”
  “是。”
  萧汕正是烦躁的时候,他堂堂五大总领之一,怎么就轮到一个小研究员来说三道四了!
  还有那个高等级的治疗系异能者。
  萧汕看着那桌子上的针剂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个安川……不能留了。
  一晚上的奋斗终于让凌肆卡着最后期限交上了那些折腾人的劳资笔记。
  神TM得用手写,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弄那些个形式主义。
  把笔随手一扔,凌肆向后靠着椅背,转头看向办公室里跟他一块熬夜却丝毫没有疲惫感的人。
  “完成了就回去休息吧,辛苦了。”
  凌肆听了蹙眉,站起身直接凑过去瞧了瞧,“您这是……打算熬一整晚?”
  沈旭清十分自然地移开了些距离,顺手合上了自己的电脑,“助理先生要是不累,不如再把下个月的周记提前写写?”
  凌肆见他明显不打算让自己知道什么便也没有继续去探头探脑,转身靠着沈旭清的办公桌桌边两手环在身前道:“当然可以,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领主您是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收下我的。”
  “你能打抗揍血条厚,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这招借力打力生生把凌肆的话题给终结掉了,沈旭清只见这人半天没动静最后没招了似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您赢了。”
  本以为这话说完凌肆便要觉得没趣直接走了,谁知这人靠着桌边站了一会,接着又走回自己工位,重新拿起了那滚落到地上的笔。
  沈旭清:“……”
  还挺听话。
  两人就跟较着劲似的,后半夜谁都没再说话,一个翻看电脑时不时传出些打字的声音,另一个埋头奋笔疾书,像极了假期最后一天补作业的学生。
  一开始沈旭清还能听到几声泄气和不耐烦的鼻音,后面就见这人把头一趴再没抬起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趴着睡了一晚的凌肆除了手麻腿抽筋再没试着其他感觉,心情极其不好的直起腰来,却试着肩膀上披了件自己之前脱掉了的外套。
  放在自己桌角上的水杯还在缓慢地向外冒着热气。
  拉下来的窗帘遮挡了外面时不时扫过的巡视灯,昏暗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凌肆先生您好,我是领主的专属助理,沈先生留言:今天照常跟训练进度,不用管其他事情。】
  凌肆边听着边拿过那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下肚,熬夜的疲惫感似乎也跟着一扫而光,他新奇地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水?”
  【上周饮水机里的剩水。】
  凌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