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神圣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己经开始盘算自己手中有哪些先天灵宝适合寄托三尸。
讲了不知多久，鸿钧停下。
“尔等可有疑问？”
台下沉默片刻，帝俊站起身来。
“老师。”帝俊拱手，语气恭敬，“弟子有一问。”
鸿钧目光落在他身上：“讲。”
“洪荒万灵散乱，各族各行其是，纷争不断。弟子以为，当有人统管万族，约束万灵，使洪荒有序。”
此话一出，台下气氛骤然一变。
鸿钧看了帝俊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东王公。”
台下东侧，一位面容清癯、身着青袍的道人站起身来，气息温润如春风，拱手道：“老师在。”
“你为男仙之首，统管天下男仙，赐你龙头拐杖。”
东王公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弟子领命。”
鸿钧又看向西侧：“西王母。”
一位容貌端庄、身着金纹凤袍的女仙起身，气息雍容华贵：“老师在。”
“你为女仙之首，统管天下女仙，赐你素色云界旗。”
西王母躬身：“弟子领命。”
帝俊还站在台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太一周身的太阳真火猛地跳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兄弟二人终究没有发作，默默坐了回去。
鸿钧正要继续开口，忽然，整座紫霄宫猛地一震。
鸿钧的脸色变了。
“时间长河”
话音未落，台下所有先天神圣同时感应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这股吸力不作用于肉身，不作用于元神，而是首接作用于意识最深处——真灵本身。
意识被从紫霄宫中硬生生拽出，视野天旋地转，下一刻，所有神圣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岸边。
时间长河。
河水无声奔涌，从不可知的过去流向不可知的未来。
河面上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时间线，每一个光点中都有无数生灵的因果纠缠。
而在河岸上，除了紫霄宫来的众神圣之外，还有数十道意识己经先到了。
祖巫的意识赫然在列，祝融、共工、强良、玄冥、烛九阴一个个站在岸边，面色凝重地望向河心。
蚩尤也在。
他的意识刚被拽到岸边时，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是看向盘古殿的方向。然后他看到了河心那道身影。
后土。
她悬浮在时间长河的河面上方，人身蛇尾的祖巫本相己经收敛，人形的面容平静如水。
她的武道法相——人首蛇身、七手轻颤、土黄色道韵流转——在她身后缓缓展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而她的眉心深处，一团土黄色的光正在凝聚。
那光旋转着，压缩着，从松散的光团变成致密的球体，又从致密的球体变成一枚刻满道纹的珠子。
珠子表面的道纹越来越清晰，每一条道纹都像一条法则的具象化，土行、承载、厚德、生养、归藏，所有她参悟过的法则都在其中。
“武道道果”
蚩尤喃喃出声。
时间长河轰然震动。
后土的武道道果猛然爆发出无量土黄色光芒，光芒灌入时间长河，在河底深处刻下一枚永恒印记。
印记成形的瞬间，后土的真灵气息从时间长河中席卷而出，收束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时间线，归拢为唯一的一条。
过去唯一，现在唯一，未来唯一。
诸天万界，只有一个后土。
道果成型。
岸边众神圣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甚至不知道道果是什么，更不明白后土在做什么。
“这难道是大罗之山？”老子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她突破了？”
元始天尊目光凝重：“巫族怎么做到的？”
通天站在岸边，望着河心后土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和一丝无法掩饰的赞叹。
他转头看向岸边的蚩尤，心中那个疑问更重了。
“这样的巫族，为什么不来听道？”
河心的光芒渐渐收敛。
后土的武道道果沉入眉心，法相归体。
所有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岸边弹飞，视野天旋地转。
下一刻，众神圣的意识回到紫霄宫中。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没人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太过震撼，时间长河、诸天唯一，这些概念对大多数先天神圣来说都是第一次亲眼见证。
终于，通天站起身来，拱手道：“老师，方才那是”
鸿钧的目光从时间长河的方向收回，落在通天身上。
那一眼极淡，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通天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大罗之上，道果自成。”
八个字，说完便没了下文。鸿钧没有解释什么是道果，没有解释为何后土能凝聚道果，没有解释道果与斩三尸之间是什么关系。
台下数百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云台之上那道朴素身影，等着他再多说一句，哪怕一个字也好。
但鸿钧只是扫了一眼台下众神圣，目光平静如古井无波：“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尔等回去好生参悟，三个元会之后，下一次讲道，讲圣人之道。”
言毕，云台之上混沌气翻涌，鸿钧的身影随之淡去。
那股浩瀚无边的圣威如潮水般退去，紫霄宫中只剩下一众先天神圣面面相觑。
通天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看了一眼老子，老子闭目垂帘，面色如常。
他又看了一眼元始天尊，元始天尊面色微沉，手指在袖中掐算，却什么也没算出来。
“三个元会之后讲圣人之道。”
元始天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老师的意思很明白，斩三尸是通天大道。至于道果”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通天追问道：“道果怎么了？后土分明在时间长河上凝聚了道果，老师为何只字不提？”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老师不提，自有不提的道理。”
“什么道理？”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老子在旁边睁开眼，看了通天一眼，缓缓道：“道果之道，不在斩三尸之列。”说完又阖上了眼，像什么都没发生。
通天嘴张了张，终究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那颗疑问，彻底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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