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卿一面装着失神慌张的样子,一面观察着他们两个矫揉造作的嘴脸,心中早已经开始狂笑。
崔氏语重心长的开始说,“婉卿,咱们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你跟祖母说个实话,刚刚我们猜的对不对?”
梁婉卿继续不说话,可是越是这样,崔氏和梁怀瑾便更加确信了梁世庭真的出事了,恐怕梁昊阳也在西边打了败仗,这下子别说沾他光了,恐怕全家都要被牵连了。
“婉卿,祖母有个办法,听你堂兄说,大晟律法已经没有诛九族的重罚了,但是拐带公主属欺君之罪,你们大不了沦为官妓,但是也不用怕,不是还有彦王府吗?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大不了沦为官妓?梁婉卿心中冷笑,她果然还是想象不到一个人能无耻到什么程度,但是没有反驳,听她慢慢说下去。
“但是我和你二叔一家,背后可没有撑腰的,不是祖母狠心,只是梁家子嗣单薄,能保一个是一个了。”
崔氏看了梁怀瑾一眼,随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如,你作为嫡女,代表你爹爹,跟我们分家吧。”
“总之你也有钱,带着将军府的牌匾,再找一处宅院吧,如今消息还没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们二房也不会受到牵连。”
梁婉卿原本还以为她要虚情假意一番, 没想到竟是如此赤裸裸的表达,再一次让她见识到了上辈子崔氏联合二房的丑恶嘴脸。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祖母,从前,是婉卿做的不对,可是如今爹爹还未回来,您怎能将我们一家人赶出去?”
“更何况,这将军府还是陛下赏赐给父亲的,祖母您要是想分家,也应该跟着堂兄搬出去的啊。”
说着,便扯着嗓子的哭了起来。
梁雪茹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心中憋着笑实在难受。
怎奈崔氏好不讲道理,“将军府是陛下赏赐的,所以门口的牌匾你尽可以带走,我养你爹一场,这个时候,留个宅子给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可不是你母亲的嫁妆了吧。”
“可是……”
梁婉卿哭嚎着,脸上虽然一滴泪都没憋出来,但是声嘶力竭的样子,十分逼真。
“祖母,你别赶我们走,家中还有三个铺子挣钱呢,只要您不分家,以后铺子的收成,孙女愿意孝敬您三成!”
听到这话,崔氏有些心动了。
正犹豫之际,被梁怀瑾拉着往后退了几步,在耳边轻声说,“祖母,大伯战事失利,梁怀瑾身为文官,这是重罪。”
“这些私产说不定会充公,到时候很容易落在五皇子手中,到时候还能少了我们的好处?切不可被这些小便宜打乱了阵脚。”
崔氏平静下来,转过身冷冷的说,“你以为祖母是贪图你的财产吗?”
难道不是吗?梁婉卿低着头隐藏着眼中的兴奋之色。
“祖母这是为了保住梁家的荣光,你们带着将军府的牌匾搬出去,等你堂兄明年科举高中,再加之五皇子的扶持,到时候还是能给你们照拂,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她说烦了,直接吩咐下人一股脑的闯进玲珑阁,“来人啊,伺候两位小姐收拾东西。”
然后对着一脸颓废的梁婉卿说,“你房中下人也被遣散了,如今无人使唤,那祖母就再帮你最后一次。”
“该拿走的,都拿走吧,别说祖母贪图你的东西。”
她说的倒是洒脱,若是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梁家老太太有多大的格局呢,为了子孙深谋远虑。
梁婉卿自是不屑一顾,她这几日把下人派去馨园的时候,已经将自己重要的东西全部打包送了过去了。
包括给阿姐准备的一整个库房的嫁妆,有牧川的保护,万无一失。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私下里说了分家,若是爹爹回来,她反咬一口,那就功亏一篑了。
梁婉卿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大腿,“祖母,你这样将我们赶出门,外人是要看笑话的,阿姐与秦世子还有婚约,您这样做,要让阿姐如何做人?”
说到这里,崔氏倒是来劲了,“若是秦世子真的疼爱雪茹,就算是代罪之身,也不会委屈了她。”
“但是如果,不与你们分家,你堂哥怀瑾的前程,你堂姐红儿的婚事,可就彻底毁了啊……”
梁雪茹看到妹妹使得颜色,也当即跪下,“祖母,事情还没有定论,说不定父亲不靠公主和亲也能击退敌军,到时候戴罪立功,陛下也会网开一面的。”
“再说了,这是白天,您摘牌匾分家,让人看到了,岂不是会说您的不是……”
她不说崔氏还没想起来,既然要撇清关系,那当然要更多的人看见才好,眼下百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分家的动静闹大一点,最好闹得人尽皆知。
“行了,你们姐妹俩都别说了,你母亲留给你的铺子生意,你全部拿走,分家之后,我跟着你二叔过。”
“从今往后不需要你们一分钱赡养,这样还不行吗?”
梁怀瑾虽然还未立业,但是跟着五皇子做事,五皇子手指缝里面露的一点,都比梁昊阳的俸禄高。
分家之后,日子说不定会过得更好。
这个决定对于梁婉卿来说,真是意外之喜,不过她却不敢表露半分。
“祖母……”
崔氏不再管她的乞求,亲自看着下人将梁婉卿的东西全部扔到了门外,虽说是行李,但是也就两个装着衣服的小包袱。
梁家姐妹和白芷无艳四人也被扫地出门。
当着所有的人,让人将门楣上将军府的牌匾直接摘下。
梁怀瑾倒是保持着虚情假意的礼貌,将牌匾亲自送到了梁婉卿身边,“婉卿妹妹,你有钱,找个新的住处也不是难处,你在哪,将军府就在哪。”
将军府居于街道上,行人时常路过,如今门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引来百姓的围观。
“梁家这是怎么了?要搬家了?”
“不对啊,怎么扔出来这么多衣服被子?不像是搬家,倒像是……”
很快,议论声响起。
崔氏往中间一站,“大伙也不必猜测,今日梁家正式分家,梁婉卿作为长房嫡女,四年来,一日不曾给我请安。”
“身为晚辈,多次顶嘴,我们梁家没有这样的不孝女,大伙也好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跟着二房过,不用他们管。”
话音刚落,人群中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不过,舆论的风向,倒没有如崔氏的心意,全京城的百姓谁不知,这个老太太为了大儿媳的嫁妆,将大儿子告上京兆府的事情。
眼下更多的是在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