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梁婉卿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安排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先要去一趟海岛,安静的过一段时间。
  等到秋天的时候,在去一趟西夏,不对,如今已经没有了西夏,朝廷将西边二十八城,全部改名为西疆。
  大晟的官员和军队全面接管,与北境十六州一样,中央集权。
  等到梁婉卿跟爹爹说明自己打算的时候,梁昊阳倒是没有意料之中的反对,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
  “爹爹,女儿会带着牧川,白芷,还有柳家送来的二十死士,安全不在话下。”
  “姑姑也说了,愿意与我一同前往,会有人照顾,爹爹不用有丝毫的担心。”
  梁昊阳听完,轻轻的放下杯子,“星儿,爹知道你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你足够懂事,也足够有能力。”
  “但是爹好不容易打仗回来了,还是想与你多相处几年。”
  他无比惆怅,“小时候,你便跟着岳母离开京城,直到六岁才回来,后来我被派去收复西疆,又是四年没有见面,我们爷俩满打满算,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也不过一年……”
  “等到日后你嫁人了,那边更没了相处的机会了……”
  他喝了点酒,话也多了点,梁婉卿并没有反驳,安静的听着他絮叨。
  “很多事情,你不想让我担心,不愿意告诉我,但是秦璟是我女婿啊,他有什么不告诉我?”
  “陛下想让你为工部寻找制作火药的材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你还只是十来岁的女娘啊,本应该在家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
  “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一直憋在心里不说,梁婉卿感觉一阵心疼,随后鼻子一酸,眼眶也湿润了。
  她也不想啊,她重生回来,就是想要跟家人在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可是,万事不由人,梁家想要永远的平安,就必须建立不世之功,在朝堂上,有着一跺脚震三响的威望。
  那梁婉卿必须要帮他赢得这一场战役。
  拿出了火药这样的大杀器,不用想,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就算不是临帝,也可能是大皇子,五皇子,各个皇子。
  她以退为进,离开京城,正是为了保全梁家。
  让哥哥,阿姐,还有爹爹,能平静的过几年好日子。
  屋子中只有他们父女两人,梁婉卿像小时候那样,搬着凳子挨着他坐下来,柔声撒娇,“爹爹,星儿最爱你了。”
  “这次出门,最多两年,帮陛下寻找矿产,正好了躲个清净,而且陛下金口玉言许诺,西疆薰衣草的处置权归我。”
  “那么大的一片资源,星儿还要将其变成源源不断的财富,到时候爹爹的军队再也不会吃不饱饭了。”
  “兵强马壮,何愁敌国来犯。”
  虽然不知道,为何上辈子南夷的发难,这辈子迟迟没有到来,但是留一个心眼总不会错的。
  许是大晟的火药震慑到了他们,也许是,上辈子某个节点的事情,因为自己的改变没有发生,但是无论如何,若是再一次发生战乱,她不允许爹爹再打无准备的仗。
  听她这么说,梁昊阳生气的放下酒杯。
  “哪有堂堂大国,让一个小女娘筹备军饷的?陛下也不怕丢人?”
  梁婉卿连忙抬起一双小手,捂在他嘴边,“爹爹,祸从口出,隔墙有耳,这样的话,再也不许说了。”
  “再说,我这样努力挣钱,并不全是为了陛下,更多的是为了爹爹您啊。”
  她笑靥如花,“还为了星儿自己呢,爹爹既然舍不得我,那等过几年我长大了,便给爹爹找一个上门女婿可好?”
  “一定是要品性高雅,相貌端正,还能陪爹爹喝酒下棋……”
  “还要会做生意,帮着星儿把铺子开遍天下,到时候,爹爹卸甲归田,星儿带着您游山玩水,到处巡铺子去……”
  听着她娇憨的模样,梁昊阳扑哧一下笑出声,“好了,爹知道你的性子,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爹只是不放心……”
  梁婉卿装作大人的模样,给他满上一杯酒,“星儿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从前遇到事情只会找大人告状的孩子了。”
  “放心吧,四海升平,咱们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爹爹只需等着就好。”
  梁昊阳一时间百感交集,“行,爹相信你。”
  “决定好什么时候走了吗?”
  梁婉卿想了想,“已经都准备好了,等明日跟柳爷爷告个别,后日便可以出发了,这个时节,春暖花开,路上也不会受什么罪。”
  除了柳爷爷,还有李心挽,还有淑娴。
  离开这么久,总是要交代一声的,要不然她们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当然,还有柳景程。
  ……
  第二日很早,她便带着白芷徒步去了昭阳侯府,正好碰见柳爷爷和柳景程正坐在一起用早饭。
  她很熟稔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吩咐下人上了一份碗筷。
  “要不怎么说,隔锅饭香呢,昨晚没睡好,清晨也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你们吃的这么香,肚子倒是咕咕作响。”
  柳晏林慈祥的笑了笑,“若是你喜欢,每日都可以过来用饭,正好我看到星儿,胃口更好。”
  “好啊,不过要等一段时间了。”
  下人帮她盛了一碗燕窝粥,三个人默契的吃饭,随意的闲聊。
  等到早膳被撤下,柳晏林挥挥手,将下人全部屏退,这才开口,“陛下的安排,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做主帮你回绝了去。”
  梁婉卿轻轻摇了摇头,“不,星儿十分愿意的。”
  “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去海岛过上一段清闲的日子,顺便去西疆逛逛,今日来,就是特意跟柳爷爷辞行的。”
  听到这话,柳景程紧张的皱起眉,“你才多大,也亏陛下想的出来,让你这么个孩子去寻什么矿?”
  果然,所有人都把责任统统归到临帝身上了。
  梁婉卿哭笑不得,只能解释到,“就算陛下不开这个口,我也是要出去一趟的,外祖母岛上的事情,并未完全了解,我总是要去处理收尾。”
  “更何况,好不容易用功劳换来了西疆的满山遍野的薰衣草,星儿准备带着那边的百姓一起致富过好日子呢,”
  她言辞温柔,带着笑意,“柳爷爷,星儿当然知道您最厉害了,可是这个朝廷终究是子桑家的,您贵为陛下的表叔,自然有这个话语权。”
  “但是,若您都将陛下的圣旨置若罔闻,那么皇权没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政权必定动荡不安,最后苦的还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