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一路小跑,跑到梁婉卿马车面前,微微弯下腰,“是京城来的梁小姐吧?府衙下人不识字,不知您身份,还望见谅~”
  梁婉卿自然也不是蹬鼻子上脸的人,对方态度尚可,自己也要恭敬代之,毕竟是朝廷命官,代表着朝廷的脸面。
  “见过赵大人,宋伯伯让我过来找您,不知道可有麻烦?”
  她笑容满面,举止优雅,只有刚刚的守卫一脸惊讶的愣在那里,“梁小姐……?”
  “正是姑奶奶我,怎么?不是说知州大人出来要治我的罪么?”
  衙门外门口一片寂静,赵大人率先反应过来,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好你个李青,真是几日不管你,反了天了,还不给梁小姐磕头认罪!”
  这名叫李青的守卫下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梁……梁小姐,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你知您真的是有事找我们大人……”
  “还请梁小姐恕罪!”
  胆战心惊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玩,不过梁婉卿倒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他,轻轻笑了笑,“好啦,逗你玩了。”
  “不识字不是你的错,今日我穿着也是简单了,严格看管府衙大门是尽职尽责,不该罚你,好了,起来吧。”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梁婉卿往前走了两步,“赵大人,我们进去说话?”
  今日来不是找茬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进了府衙里面,简单扫了一遍,原本府衙门口已经很破旧了,没想到里面更是…简朴…超出了梁婉卿的心理下限。
  不过他好歹也是个从小经受外祖母管教的人,人情世故方面还是可以的。
  坐下后,简单的说了一下诉求,直接让赵大人手中的茶杯都端不稳了,颤抖着双唇开口,“梁小姐的意思是,要在高昌府建一个工坊,然后加工这漫山遍野的花?”
  “薰衣草,我起的名字。”
  梁婉卿不动声色的解释,明明不是野花,明明有个好听的名字,就应该让更多人知道,并且流传开来。
  “所以,赵大人,您所管辖的高昌府,可有空余的屋舍,占地面积也不要太大,也不需要太新,能遮风挡雨便可。”
  “另外,可能还需要几个库房,用来堆放收来的薰衣草。”
  赵大人感觉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像真的,京城来的大小姐,竟然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资做生意?
  高昌府百姓日子贫穷,若是有这样的一个产业,自然工作机会都多了,大家也就都能吃饱饭了。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赵大人?若是没有,可否批一块地,用来新建,不过这样一来,时间就有点紧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在薰衣草枯萎之前,全部加工好……”
  听到这话,赵大人连忙提起了精神,“有的,有的,多年战乱,高昌府的人跑了许多,现在才城中许多空置的屋舍已经没人居住,如果梁小姐不嫌弃,下官带您过去看看?”
  “走着?”
  “走~”
  出门后,梁婉卿坐马车,赵大人骑马带路,这一路上,他心情激动的溢于言表,百姓的好日子终于来了,他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宋将军信中并未明说这位梁小姐的身份,只说了是京中好友的女儿,那身份自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尊贵。
  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谈吐得礼,举止大方,刚刚的谈话中,甚至将高昌府未来三年的发展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不像是一般闺阁女娘,更像是叱咤风云的大掌柜。
  眼下自己可得伺候好这位财神爷了,有她在,高昌府便不会是每年税收垫底的了。
  很快,几人走到了一处荒草丛生的老宅门口,这里离中心街有些距离,不过胜在环境清幽,不容易被打扰。
  而且里面还有一口水井,提纯精油需要用到大量的水,也正合适。
  梁婉卿走下马车,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屋子原先是做什么的?”
  赵大人想了想,恭敬的回答,“梁小姐,这宅子原先的主人病死了,家中夫人带着孩子改嫁了。”
  “我与她先夫有些交情,便托到了我帮忙售卖宅子,去年战乱平息,她跟着丈夫去了京都做生意,所以宅子便荒废下来了。”
  他是有些担心梁小姐听说这里死过人会觉得不吉利,但是作为父母官,不能撒谎,故此原原本本的说明了。
  怎料梁婉卿根本不在乎,依旧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一步一步的丈量着房间的大小,心中便觉得大差不差了。
  “多少钱?”
  赵大人心中一阵欢喜,连忙跟在身后,“梁小姐,高昌府不比别的地方,人口也少,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原主人的意思是,三进的宅子,要卖七百两。”
  “可是买了一年,一个问的人没有,如果您定下来了,下官作主,六百两当即就能签下合约,明日新的房契就能办好。”
  这效率的确可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了。
  不过梁婉卿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六百两买这么大的宅子,的确不贵,行吧,就这个了,到时候找人过来收拾一下就行了。”
  她就是钱多,直接买现成的,倒是给自己省了许多的事情,再说以后规模扩大了,场地不够了,还是要换新的地方。
  因为工坊不需要家具,宅子两个明堂都要清空,用来放置提纯器,偏房倒是可以保留一些,到时候招募工人,若是家中离得比较远,也可以住在这里。
  最让梁婉卿满意的是,三进的院子十分大,最后一排库房可以直接当成仓库存放薰衣草,她是不懂西疆的房价,但是这样的屋子,在京城,一半都买不到。
  回到府衙后,赵大人拿出地契和房契,还有一纸合约,梁婉卿细细看了一遍,没有疑问后,痛快的签字画押。
  “牧川,去马车里面取钱。”
  她出门的时候带了几块金条,一块有十两重,换成白银就是一千两,有时候梁婉卿觉得临帝办事实在是有些磨蹭。
  仗都打完一两年了,两地之间的银票至今还不能通用。
  这次过来做生意,若是带白银,还不知道要带多少箱,实在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