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护卫没有一个闲着的,纷纷上前帮忙垒灶台,元姑自然便站在一边开始指挥,不自己动手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灶台垒好了,令狐宣也来了。
一进门,惊讶之色便再也没有消失,“星儿,你这是……要煮羊吗?”
“周管家说你要了一口锅,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还真是锅啊……”
梁婉卿笑盈盈的迎了上去,仰起头,“令狐哥哥,不是说了要送你大礼吗?现在开始做,约莫天黑之前就能成了,还请拭目以待。”
说完,神秘的眨了眨眼,“保准你喜欢的不得了。”
她这么一说,令狐宣更是好奇的不得了,从昨日开始,他便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知道,星儿究竟要搞什么惊喜,可是这小妮子嘴严的很,怎么都不愿意透露分毫。
眼下,索性直接吩咐院子里的下人搬来一个椅子,专心致志的跟着一起等。
露天的灶台已经搭好了,元姑拿来了一些柴火,堆在里面,“星儿,要烧火吗?”
梁婉卿笑着说,“不急,姑姑,过来跟我们一起坐着等吧,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好了。”
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让白芷将泡软的豆子端了出来,连汤带水足足有两桶,梁婉卿指了指一旁的石磨。
“阿游,兴安,你们将豆子一点一点的倒进磨盘,磨成浆水,放到一边,我有用。”
这个吩咐,着实让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愣住了,“小姐,豆子磨成浆水是个什么样子的浆水?”
听到这话,梁婉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豆浆你们都没见过,恐怕是做不好的。”
话音刚落,元姑兴奋的开口,“原来星儿是想喝豆浆了啊,从前我见桑老夫人做过,这个交给我吧。”
说完,兴致冲冲的走到石磨前,开始指挥阿游和兴安两人拉磨,忙的不亦乐乎。
对此,梁婉卿也不急着解释,左右还要最起码一个时辰,等会儿轮流着用午饭,一步一步慢慢来。
周府的下人已经将屋内的餐桌摆满了饭菜,梁婉卿朝着令狐宣招招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再换他们去吃饭。”
“想着今日将事情做完,不敢随便耽误。”
令狐宣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了回去,“也好,肚子也饿了。”
……
下午的时候,两桶豆浆已经全部磨完,并且用纱布细细的将渣子过滤了出来,按照豆浆的制作流程,只要煮开了,便可以喝了。
十个护卫是轮流着拉磨,每个人都出了一身的汗,虽然不理解,但是看到小姐脸上的笑容,身体再累,心中也是欢喜的。
点火烧柴,梁婉卿吩咐将盐卤全部倒入大铁锅中,随着火苗越来越旺,锅中也慢慢开始沸腾起来。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错过一丁点的变化。
不过牧川倒是坦然,小姐和小小姐都是桑老夫人带大的,本就与常人不同,现在哪怕小小姐弄出一颗长生不老药,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锅中的盐卤煮开后,梁婉卿这才上前,慢悠悠的拿起水舀,一勺一勺的将豆浆倒入沸腾的盐卤中。
很快,让众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本就浑浊的盐卤跟豆浆的融合,迅速在水面上形成一层厚厚的泡沫。
说实话,有些恶心。
但是梁婉卿全神贯注的拿着水舀搅拌,然后将泡沫撇出。
重新沸腾后,继续加入豆浆,就这样来回重复五六次之后,一锅盐卤慢慢变得清明澄净,令狐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盐卤,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中隐约已经猜测出星儿从昨日开始一直说的大礼是什么了,但是以他的眼界,依旧带着怀疑的态度。
若是真的……
那何止是送给周家的大礼?更是给天下人的大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太阳慢慢落山,走廊的灯笼纷纷亮起,梁婉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吩咐白芷将灶台的火熄灭,随即伸了个懒腰。
没等令狐宣凑上来,她拿起身边的铲子,将锅底已经熬干的白色晶体铲起来,兴奋的放在一个黑色的托盘上。
“令狐哥哥,你快过来看~”
闻声,令狐宣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一步一步郑重无比的走上前。
托盘上一捧白色的精盐刺痛了他的双眼,比起屋檐上的雪,更要白上几分,上手触摸,顺滑如沙。
“星儿,这是精盐……”
还没等梁婉卿回答,他又自言自语的开口,“不对,精盐也没有如此纯净,这是盐吗?”
大晟盐分为好三个等级,由颜色区分,越是白净,越珍贵,滨江只有一口盐井能产黄白色的食盐,专供皇室,算是精盐。
普通百姓吃的是土黄色的盐块,有苦涩之味,但是胜在产量大,价格便宜。
中等的是淡黄色的品质,虽然外观上,不比上等盐,但是比下等盐也少了些许苦涩,条件好的人家,喜欢购买。
可是,令狐宣给她带回来的盐卤,不过是最普通的盐井中取来的,是根本无法煮成如此纯净的食盐!
梁婉卿仰头微笑,带着少许的得意,“这样的就是精盐,外祖母生活在海边,对于制盐之法十分精通,我便借花献佛,送于周家。”
双手将托盘举到胸前,笑盈盈的发问,“令狐哥哥,这样的礼物,你可喜欢?”
“什么?星儿要将这制盐之法送给周家吗?”
语气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那当然了,这法子在我手中,没有丝毫的作用,但是放在周家,便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盐乃百味之首,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的生活也该好起来了。”
令狐宣听着这样的话,从稚嫩的口中说出,内心涌起一阵激动,连忙对着院子里的下人说,“快去请老爷还有老夫人!”
“就说,梁小姐制出了如雪般白净的精盐,让他们快过来看看。”
有了这样的制盐之法,临帝一时半会也无法动摇周家的根基,更别说收回贩盐权。
父亲也不必疲于奔波,到处要结交朝中各派势力。
激动之后,才想起来伸手沾了一点盐粒子放入口中,轻轻抿了抿便咸的皱眉,但是味蕾却像是炸开一般。
不仅有咸味,还有一点鲜味,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苦涩,简直是完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