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决定,让杜青茵住在馨园了,她也没什么行李,身边也只有一个贴身丫鬟,简简单单的两个包袱。
  崔氏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拉着她的手仔细叮嘱,“你大舅舅疼你,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你还有个哥哥,虽是庶子,不过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深受陛下赏识,他性子最为温和,会喜欢你的。”
  “住在这,要有点眼力见,伺候好嫂嫂,她不会亏待你的。”
  所有人都交代了,唯独连个正眼都没有给梁婉卿,想必心中是恨毒了她,虚情假意的客气都不愿意。
  就在这时,舒雅开口了,“祖母,青茵妹妹留下是可以,但是馨园也有馨园的规矩,刚才我也说了,欺负过星儿兄妹三个的人,我们崇明侯府是不欢迎了。”
  “日后祖母要是想见妹妹,还请托人传个话,我们自有安排,也省得您上门,惹得星儿不开心。”
  她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崔氏留啊,只是在在场众人,无一人敢插话。
  梁昊阳别过头看向别处,“舒雅,星儿,你们俩安排一下青茵的住所,我想起来,李寺卿找我还有事,就先忙去了。”
  “爹爹慢走。”
  “公爹慢走。”
  崔氏气的胸口起伏,指着舒雅的鼻子就开始口不择言,“大晟以孝治天下,就算你是公主,下嫁后也只是梁家妇,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将长辈拒之门外?”
  “回头我便让怀瑾去参你一本!”
  舒雅扯了扯嘴角,也顾不得假装贤惠,冷冷的说,“看在你是公爹母亲的份上,本公主唤你一声祖母,你还真觉得自己是本公主长辈了?”
  “梁怀瑾不过是子桑煜明身边的一条狗,让他参我,不如让子桑煜明直接去父皇面前告我的状,就看他敢不敢了?”
  “本公主的长辈是陛下,是皇后,难不成祖母也想与他们平起平坐?”
  这几句话一出,崔氏登时额头冒汗,支支吾吾还想再说些什么,直接被杜青茵在一旁扯了扯袖子拦住了。
  “嫂嫂,不,公主请息怒,祖母不是有意冒犯……”
  皇权至上,子桑舒雅就是下嫁,也是大晟朝最尊贵得公主,硬算起来,品阶要比梁昊阳还要高上一级。
  崔氏真是老糊涂了,还敢在她面前撒野,一开始给足面子也是全了梁家的面子,既然崔氏这么不识好歹,她也不必和颜悦色了。
  更何况,星儿可是梁家的希望,日后淳儿安稳富足的日子,还要仰仗这个小姑姑,自然要无条件站在她这一边。
  “好了,表妹,跟我来吧,给你找一处院子,你便住下吧,等你孝期过了,我会给你安排一门门当户对的婚事,也算是我这个做嫂嫂的能为你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说完,扭头就走,顾不得崔氏气红的脸。
  杜青茵倒是很有眼力见,一句话不说,撇开搀着崔氏的手,亦步亦趋跟上了。
  正厅就剩崔氏和梁婉卿了,两人索性也不装了。
  “好你个梁婉卿,现在又多了一个帮手了是不是?你别得意,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你哭的时候。”
  扔下这一句话,甩袖离去,别说,五六十的老太太身子真的不错,走起路来步步生风,也不知道这些年梁怀瑾给了她买了什么补品。
  梁婉卿无奈的耸耸肩,她现在甚至都不想因为她的举动生气,日子还长,不过到时候哭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人走干净了,正堂中的空气似乎都好一点了,周显恒啧啧两声,“婉卿啊,你这祖母好生厉害啊。”
  “不过,在我看来,你更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人,之前,真的是被扫地出门的吗?”
  梁婉卿嘴角弯弯,“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随便在京城找人问问就知道,当初我那祖母还真趁着爹爹在外征战未归,主动分家了。”
  “白纸黑字签了契书,要不然,如今这么好的日子不就给她过上了?”
  看她狡黠的样子,周显恒立马明白,一脸崇拜的赞叹,“好手段!好计谋!侯爷未归,生死未定,贪图富贵的家人一定想着撇清关系。”
  “但是后面的富贵,也与他们无缘了~”
  “婉卿,你咋不是男子呢?若是男子,我定要跟你拜把子。”
  梁婉卿看着他脸都要笑烂了,直言不讳的说,“我才不要你这么八卦的兄弟呢。”
  “欸?你也知道八卦这个词啊?原先我祖父也这么说我,不过后来便没听人说过这个词了,还以为是他老人家自创的呢。”
  梁婉卿倒是不怎么惊讶,外祖母也说过云裳婆婆八卦,意思就是喜欢打听是非,外祖母与周家祖上认识,那周显恒知道这个词不意外。
  “八卦是什么好词吗?看你高兴的……”
  周显恒一脸疑惑,“不是说天资聪颖吗?怎么不是好词?”
  梁婉卿哑然失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是外祖母哄骗,还是周家祖父胡说八道了,只能笑着说,“你觉得好就好。”
  ……
  交代周显恒去煮两锅面糊,在平铺放凉后,梁婉卿跟着下人去了杜青茵住的院子,她第一次来,自己总是要上前去看看的。
  不装做重视的样子,如何让她放下戒心?又如何完成自己心中的谋划?
  嫂嫂没有给她专门安排了一处别院,里外一共十二间屋子,看起来亮堂,却是馨园最小的一处院子了。
  不过对于杜青茵来说,已经足够奢华。
  梁婉卿到了后,嫂嫂正在给她那排下人,看到她来了,笑着招了招手,“星儿,我这边给表妹安排了婆子四人,小厮四人,粗使丫鬟四名。”
  “另外还有厨娘两人,你看怎么样?”
  梁婉卿笑眯眯的看着杜青茵,“表姐,我们不曾见过面,也不知道你原先在家几人伺候,府上大半的下人都是嫂嫂从宫中带来的,分过来伺候别人也不合适。”
  “这些都是从各处调过来的,若是不够,就先将就着,改日再让牙婆送一些过来,让你挑选?”
  杜青茵强装着镇静,但是因为激动导致得小脸通红出卖了她得没见识。
  她爹不过是个六品官,还是仰仗着大舅舅才得以升迁,母亲在世的时候,身边也只有一个婆子,两个丫鬟伺候。
  自己和庶妹庶弟一样,屋子里只有一人,眼前的红杏就是唯一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