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刚亮,扶月楼的小厨房便传出了阵阵花香,说好做三百个,那就真的做三百个,府上下人有一百个左右,无论前院的还是后院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
兄嫂的院子里,送上十二个,够淳儿吃了,然后彦王府三十个,昭阳侯府三十个,然后再往六公主的宫里送上六个。
剩下的,就全部打包送上了马车,出发去逐鹿书院,到达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书院里的学子已经午休准备用饭了。
梁婉卿找遍各个地方,一路问人,终于在后山的鱼塘处找到了孔院长。
走近一看,玄帝也在呢,自从上次及笄礼后,倒是一次都没见过了。
“臣女拜见太上皇圣上~”
玄帝背对着她,忽然听到声音,手一抖,鱼儿刚刚准备咬钩,就这么被惊走了,打牌打不过柳晏林,钓鱼也钓不过孔昊坤,一肚子怒火就要发泄。
“何人如此胆……”
但是回头看到是梁婉卿,斥责的话硬是被咽了下去,“何人带了如此香甜的东西?原来是婉卿啊。”
“今日怎么来这逐鹿书院了?”
梁婉卿笑眯眯的垂着头回答,“有些想念孔院长了,想着他最爱吃我做的鲜花馅饼,今日不忙,便亲手做了一些送过来了。”
玄帝有些不高兴了,梁婉卿跟柳晏林关系好,是因为他们平日里是邻居,来往多这也正常,怎得一个孔昊坤,都能这么受婉卿待见?
他想不通,并且有些吃醋。
“太上皇,这是我跟外祖母学的手艺,想必您年轻的时候也是尝过吧?”
梁婉卿笑盈盈的从白芷手中接过食盒,轻轻打开,“五种花卉制成的馅饼,外酥里嫩,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圣上要不要尝一尝?”
此话一出,玄帝愣住了,也顾不得跟孔昊坤吃醋,眼神发直,“这果真是跟你外祖母学的?”
说完,从怀中拿起一个帕子擦了擦手,拿出来一块,先是闻了闻,万般震惊之下,竟然有些舍不得吃了。
“真像……”
梁婉卿笑着说,“圣上快尝尝,看是不是跟外祖母做的一模一样?”
一口咬下去,顿时满口香气四溢,玄帝鼻子一红,索性别过脸去,许是有些失态,又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干脆背着身子,将一块馅饼吃完。
“孔昊坤,你们可真行,朕为了找寻皇婶的消息,都去泰山清修了,没想到你们知道婉卿的下落,竟然没有一个人通知朕!”
“太让人生气了!”
孔昊坤连忙笑着请罪,“圣上,您这可冤枉臣了,当初您也没说,想要找林王妃后人的消息呀。”
“再说了,臣可不是第一个知道婉卿身份的人,柳侯爷最先知道,臣以为他会告知圣上呢……”
一想到自己在泰山苦修赎罪,这两个在京城跟婉卿享受着天伦之乐,气的牙痒痒,“好,你们都好得很。”
“一个二个都不把朕放在眼里,朕要生气了~”
见此情形,梁婉卿憋笑憋得肚子都疼,连哄带劝的,可算是将人哄好了,玄帝眼睛亮晶晶的问,“这馅饼有几个?”
“太后也是许多年没有尝过这一口了,她也很想念你外祖母。”
说到这,梁婉卿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玄帝那日坦白的时候,就说过,外祖母跟太后曾是最要好的手帕交。
但是很奇怪,既然那么想念外祖母,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何不宣自己进宫去说说话?
“婉卿?”
玄帝出声打断她的发呆,“有吗?不行就别给昭阳侯府送了,柳景程不在家,你柳爷爷最近牙疼,恐怕是不能多吃甜的。”
哦,柳景程又出门了,她只听见了这一句话。
落寞的眼神一闪而逝,换上轻松的笑容,“圣上,还多着呢,我给孔院长带来了三四十个馅饼,该怎么分,全凭孔院长作主。”
听到这个数字,孔昊坤一脸惊讶,“星儿,你这是何意?如此大的手笔,莫非是要帮谁人买官?”
“我先说好啊,这事我不干。”
朝廷斜封官风气已久,三公九卿之外,这几年莫名出现了好些个官职,花钱就能上任的那种。
临帝也是默许的,毕竟一个八品官就能卖到一千两银子,全部都进了自己的内务府,何乐而不为。
孔院长门下的一个学生,正是审理此种斜封官的主事。
梁婉卿也是惊讶的连连后退,“孔先生,你把婉卿当作什么人了?知道你爱吃,特意多送一点,还被你这样误会。”
“哼,就当婉卿一片孝心错付了,走,白芷,我们把全部的点心都带回去,全部给柳爷爷吃。”
“欸,别走。”
玄帝急了,“他读书读傻了,别给他了,都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办成。”
看来不仅孔昊坤觉得自己已有所图,就连玄帝都是这样认为的,想来想去问题只可能是出在数量上了,就不该送这么多过来。
不过,既然已经说开了,梁婉卿也不做隐瞒,提着食盒指了指前面的凉亭,“圣上,孔先生,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于是,俩老头丢下鱼竿,兴冲冲的跟着一起往亭子里走。
坐下后,下人在一旁煮茶,梁婉卿将点心依次排开,摆满石桌,“看,我给分成两份了,圣上和孔先生一人十八个,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玄帝当然高兴,可是孔昊坤却有些担心,这小妮子心思重的很,当初他哥哥过来读书,她送的馅饼,也不过才几个。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玄帝吩咐李公公将其中的十五个收了起来,然后安然自得的享受着眼前的热茶香饼,“婉卿,孔先生不收,那也全部给我吧。”
“总之你要办什么事情,我好歹是太上皇,还是能一句话搞定的。”
梁婉卿无奈的摇了摇头,“此事,还真只有孔先生能办得到。”
坏了,还真是冲自己来的,孔昊坤刚刚是一个馅饼都没碰,眼下更是直接走远了,“婉卿啊,你有事先说事,说完,我再决定这馅饼要不要。”
如何能想到,天下学子典范,孔家家主,竟然如此小心眼,梁婉卿只觉得头脑壳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哎呀,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我遇到一个文采斐然的学子,准备参加后年的科举,但是没有书院可读书,想让逐鹿书院收下这个学生。”
她一口气念叨完,“帮不帮?不帮我就走了。”